第21章 到底在燃什麼?潮鬥原本要提前一個月報名。
可報名那幾天正趕上黑旗封海,海務駐社員許薦和駐社印都被困在七桅泊。
按海務所的規矩,駐社員回來的當天還能補報一次。
如今黑旗已經撤了,許薦也回到了小醜浮社。
今天就是最後一天。
陸歸舟的目光掃過眾人。
“小醜要是還想參加潮鬥,現在就得把人定下來。”
路有了。
可誰去爭?
社裡符合條件的,隻有安有魚。
陸歸舟沒有催他,隻把退路先說清楚。
“這片海上沒有共主。”
“今天投在這麵旗下,明天換一座浮社落腳,本就是常事。”
“就算小醜最後被拆了社,你也是一化者,再找一座浮社落腳,對你不難。”
“更何況你今天才剛落籍,不接這麵旗,也沒人會怪你。”
這話倒不假。
安有魚的手指不自覺地碰到了懷裡的社牌。
當初陸歸舟把這塊牌交給他時,曾說過:小醜挨了欺負,他不能裝沒看見。
可如今小醜真到了生死關頭,這句話,陸歸舟半個字都沒提。
可也正因為沒有,他反倒不想走了。
不去奪桅,他有一千個理由。
可要接下這麵旗,一個理由就夠了。
海風掀起舊旗一角,安有魚伸手按住。
“我接。”
陸歸舟愣了愣,隨後把話挑得更敞亮。
“上一屆潮鬥,最弱的參鬥者也有三百壓,這一屆二十八社選出來的人,隻會更強。”
“你隻有一百壓,真上了奪桅台,輸了還不是最壞的結果,可能連命都帶不回來。”
安有魚道,“我走的是鯢遊,別的不敢說,命還算硬。”
陸歸舟笑了一聲。
“這點,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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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一下。
“你真的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陸歸舟這才握住舊旗另一邊,與安有魚一同將旗舉起。
舊旗在兩人之間展開,那張殘破的笑臉也露了出來。
碑前幾個老人望著它,腰背一點點挺直。
他們見過這張笑臉還完整時的樣子。
那年,陸歸舟十八歲,老潮頭還不叫老潮頭,老疙瘩也沒這麼老。
四十多年過去,旗角破了三個洞,旗上的笑臉也隻剩下半張,守在社碑下的這些人,也一個個熬白了頭。
陸歸舟看向碑座下沿那排舊名字。
“小醜有條老規矩。”
“誰替全社接下這麵旗,名字就得先刻進社碑。”
“活著回來,這個名字就是功名。”
“回不來,這個名字就是碑文。”
陸歸舟將手裡的旗角遞了過去。
安有魚伸出另一隻手接住,把舊旗攏進懷裡。
陸歸舟轉頭說:“老鐵,刻名。”
“好!”
老鐵本名鐵良子,是小醜的鐵匠。
海上新鐵大多采自沉陸洞天,難得又貴,小醜這些年隻能反覆修補舊釘舊鉤,連他開爐打新器的手藝都生了。
刻名倒用不著開爐,老鐵取來石鑿和鐵鎚,在舊名字旁選了塊空處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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