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落土行安有魚沿著水橋一路向南。
越靠近南橋，街邊的海腥味越淡，曬乾的藥草、礦粉和濕陸土氣味漸漸重了起來。
七桅水域的陸貨全靠域外商船運入。
能在這裡開行的，無論門臉大小，背後多少都有幾條跨域的來貨路。
附近一共三家陸貨行。
安有魚走進街口第一家陸貨鋪，將捐贈簽遞過櫃檯。
掌櫃接過來，把簽往窗光下一斜，先驗監證朱印，再看持簽浮社。
【小醜浮社】。
“小醜今年還真補上人了？”
目光繼續往下。
【捐贈物：虎頭菌菇一株】。
掌櫃唇角一僵。
“好不容易補上一個，怎麼偏偏抽中了它？”
做陸貨生意的，最清楚虎頭菌菇有多難尋。
可若手裡真有，掌櫃倒願意幫這一把。
七桅潮鬥不隻二十八社在爭。
南橋這些商號，也在爭一塊招牌。
按規矩，持簽人上門，商號須如實相告；
若再肯出魚材、兵器、藥物，或替人找來一條關鍵消息，便可在簽後落下自家商標，列作【贊助商】。
所助之人一旦奪桅，商標便能添上一屆泊會認證，成為當屆潮鬥的【馳名商標】。
南橋三家老號都拿過這份名頭，隻是次數有多有少。
拿得越多，招牌越硬。
能連著數屆不落，才算真正叫得響的老字號。
這份名頭，比掌櫃站在門前誇上一百句都管用。
因而奪桅熱門一進南橋，總有商號願意賒貨借船，甚至直接送出魚材。
小醜已經許多年沒有真正下場，自然算不得熱門。
“可惜，我這裡沒有，近年也沒經手過。”
掌櫃將捐贈簽還給安有魚。
安有魚去了第二家。
第二家掌櫃驗過朱印，便按規矩開了公賬，又叫夥計從後櫃搬來幾本舊冊。
新賬翻完，再翻舊賬。
名字相近的幹菌倒翻出幾味。
活的虎頭菌菇，一株都沒有。
最後一本賬冊也合上了。
安有魚將捐贈簽重新折好，收進袖中，擡頭望向街尾。
第三家【落土行】開在南橋盡頭，是三家裡開得最久的老號。
馳名商標
門前那塊泊民商戶行會舊銅牌上，商標下方已經排了長長一列【馳名】屆次。
安有魚進門，先看見了並排掛在貨架上的三塊價牌。
【土鰻土料｜售價：1枚貝幣／100斤】
【石鰻石料｜售價：1枚貝幣／50斤】
【沉陸洞天陸土｜售價：1枚貝幣／2兩】
前兩塊牌下堆著敞口大筐，陸土價牌下卻隻碼著一隻隻巴掌大的厚魚皮袋，袋口以魚膠封住。
海麵上沒有真正的陸地，深海中也沒有可供挖土的固定海床。
浮社建屋、燒器和煉金所用的土石，大多取自【土鰻】、【石鰻】一類物資魚，它們煉出的土石量大價廉，卻都是種不活草木的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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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能養葯、種活陸生草木的【陸土】，隻能從封存舊陸的【沉陸洞天】中運出，也是落土行最出名的貨。
櫃後的邢掌櫃正用一桿小秤分裝新到的褐色陸土。
安有魚剛從價牌前走過，他便擡頭招呼：“客人要哪一種土？”
“不買土，我想找一株葯植。”
邢掌櫃朝臨窗的幾層木架示意。
架上擺著幾十株以陸土養著的葯植，葉莖青鮮，根下都留著一團濕土。
“現成的活株都在那邊，看中哪株，我替你連土包好。”
安有魚粗略掃過一圈，隨即走到櫃前，將捐贈簽遞給了他。
“我找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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