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要退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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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西海偏殿。
昨夜定親宴留下的紅綢彩珠已被儘數撤去，殿內隻燃著幾盞幽藍水燈。
潮生玉璧被四條鎖水金鏈封在大殿中央，玉璧表麵的九首怪鳥陣紋已經隱去，隻剩下一層晦暗水光。
敖閏坐在上首。
龍後瀾姝坐在他身旁，一襲月白宮裙，神色清冷。她昨日沒有出席前殿宴席，卻已將事情經過聽得清清楚楚。
摩昂立在左側。
敖烈到來時，他隻是朝弟弟點了點頭，並未多說什麼。
右側則坐著萬聖龍王與萬聖公主。
經過一夜，萬聖龍王仿佛蒼老了不少，萬聖公主臉色也有些蒼白。
九頭蟲站在兩人身後，倒是神情平和。
待眾人到齊，殿門緩緩關閉。
萬聖龍王率先起身。
“敖閏兄，昨日之事，碧波潭確有過錯。”
他沒有再稱親家。
“借取西海三成支脈水運之事，我不該瞞著賢侄。隻是碧波潭水眼枯竭，數十萬水族生死皆係於此，我也是一時糊塗，才想等婚事落定以後，再向西海說明。”
“至於逆流竊運陣，我可以對曆代碧波潭先祖起誓，絕非我所布置。”
萬聖龍王停頓片刻，看向潮生玉璧。
“此物畢竟是碧波潭水眼所生，其中陣法傳承多年，究竟是何時被人改動，又是被何人改動，尚無定論。”
“依我之見，不如暫時將潮生玉璧封存在西海。待兩家查清此事，再決定婚約是否繼續。”
這一番話，已經是萬聖龍王能夠做出的最大退讓。
玉璧留在西海，碧波潭短時間內不再提借水運之事，卻也不把婚約徹底作廢。等風頭過去，兩家仍有緩和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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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閏沒有回答，隻是看向敖烈。
敖烈神色平靜。
“此事不必再查到水落石出，才能決定婚約。”
萬聖龍王眉頭一皺。
“賢侄此言何意？”
“逆流竊運陣是誰所布，自然要查。”
敖烈看著他，“但碧波潭明知要借西海三成支脈水運，卻從始至終不曾與我西海商議，這件事已經查清了。”
“潮生玉璧中的邪陣，是一樁算計。”
“隱瞞借運之事，同樣是一樁算計。”
“前者或許與你無關，後者卻是碧波潭上下共同做出的決定。”
萬聖龍王臉色難看。
“我已經說過，待你與靈兒成婚以後，兩家血脈相連，西海損失的水運，碧波潭自會以香火償還。”
“可你們連最基本的實情都不願提前告知。”
“今日可以瞞著我借走三成水運，來日碧波潭再遇大難，是不是還能借走五成？”
“若香火不足以償還，你們是否還要從我氣運命數中補？”
“萬聖龍王，一樁婚事若要靠隱瞞才能促成，便已經沒有繼續的必要。”
萬聖公主猛然抬起頭。
“敖烈哥哥，你當真要把昔日情分全部抹去？”
敖烈看了她一眼。
“我沒有抹去昔日情分。”
“正因為記得，昨日我才會給你解釋的機會。”
“可情分是情分，婚約是婚約。我可以念著兒時舊情，卻不能拿西海千萬水族的命數，替這份舊情陪葬。”
萬聖公主嘴唇顫了顫，最終沒有再說話。
敖烈轉過身，向著上首的父母拱手一禮。
“父王，母後。”
“兒臣今日，請解除與碧波潭萬聖公主的婚約。”
龍後瀾姝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掠過一絲心疼，卻沒有阻攔。
敖閏則靠在王座上，手指緩緩敲擊扶手，臉上看不出喜怒。
九頭蟲忽然笑了一聲，格外刺耳。
“三太子說得冠冕堂皇，歸根結底，不過是怕了。”
摩昂眼神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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