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擺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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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黑水府時，殘破主殿前已經升起了火。
那並非凡火，而是玄伯從府庫最底下翻出來的一隻赤銅火盆。盆中埋著幾塊火珊瑚，靈光雖已黯淡，燒起來卻仍能驅散寒淵澗終年不散的陰冷。
十二名殘兵圍在殿外，沒人說話，隻是不住朝宮門方向張望。
直到一道銀白身影穿過黑水，出現在殘破石階下，眾人才像是同時活了過來。
“府主回來了！”
青珠第一個迎上去。
她本想問敖烈有沒有受傷，可目光落在後方那具血蛭屍身上，腳步頓時停住，臉色也白了幾分。
齊嶽等人拖著血蛭殘軀緩緩而來。
妖屍太過龐大，哪怕已經死透，散出的腥煞之氣仍讓附近水族不敢靠近。
屍身經過之處，水草紛紛蜷縮，淤泥中蟄伏的蟲豸更是爭先恐後鑽入石縫。
青珠望著那具妖屍許久，嘴唇輕輕顫動。
“就是它？”
羅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就是它。”
“六名弟兄，還有這些年失蹤的水族，都是它吃的。”
一旁的玄伯閉上眼睛，蒼老的臉上沒有多少大仇得報的快意，反倒浮現出深深疲憊。
黑水府太弱了。
弱到明知轄境內藏著吃人的妖物，也隻能一次次收斂屍骨，在軍冊上添一個名字。
若不是敖烈來了，這頭血蛭還會繼續吃下去。
吃十年，吃百年，直到寒淵澗再無活物，黑水府徹底從西海轄圖上消失。
“把殿門打開。”
敖烈邁過石階，將所有人的心神都拉了回來。
“今夜，分妖血，設軍宴。”
玄伯愣了一下。
“府主，這可是天仙後期妖君的血肉。”
這等層次的妖屍，縱然放在西海龍宮，也算得上頗為珍貴的修行資糧。
剔除其中汙穢之後，無論用來煉丹還是煉器，都能換來一筆不小的水靈石。
更何況，血蛭體內還有一顆天仙內丹。
如此寶物，便是敖烈全部收入私庫，也沒人能說半個不字。
“正因為是天仙妖君，才值得擺宴。”
敖烈看向眾人。
“它在寒淵澗吃了這麼多年，如今死在黑水府手裡，欠下的東西，自然要還給黑水府。”
“去取玉缸。”
玄伯下意識應聲，轉頭便往府庫走，可走出幾步，他又停了下來，神情有些尷尬。
“府主，咱們府中……沒有玉缸。”
敖烈看了他一眼。
玄伯老臉微紅，趕忙補充道：“石缸倒是還有兩口。一口醃著海粟，另一口底下裂了道縫，用水藻補一補，興許還能用。”
殿前安靜了一瞬。
不知是誰先笑了一聲，隨後就連那群剛剛從斷魂崖回來的老卒，也忍不住扯動嘴角。
這一笑，倒將血戰過後的沉重衝淡了幾分。
敖烈也不在意。
“那便用石缸。”
兩口石缸很快被抬到主殿前。
敖烈盤膝坐下，將那顆暗紅內丹托在掌中。
內丹甫一出現，四周海水便染上一層血色，其中還隱隱傳出哭喊之聲。
這頭血蛭吞食生靈太多，血肉與內丹之中積滿了怨煞。
若是不經煉化便貿然服用，不但無法增進修為，反而有可能被汙血侵入道基。
敖烈心念一動，識海中的萬水龍圖徐徐展開。
一縷縷暗金水紋從他眉心流出，如同絲線，先後沒入血蛭內丹與百丈妖軀。
血蛭雖死，體內殘存的汙血卻仍在本能掙紮。
妖屍表麵，一張張尚未徹底消散的扭曲人臉接連浮現，張口發出無聲尖嘯。
腥臭血氣彙聚成霧，試圖侵蝕暗金水紋，卻在觸碰龍圖神光的刹那，像積雪遇見烈陽一般迅速消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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