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蛟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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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黑水府忙了整整一天。
眾人收殮戰死水卒遺物，修補甲胄，清點兵器。
青珠則帶著幾名殘兵，挨家挨戶通知那些躲在偏僻石洞中的水族。
血蛭已死。
黑水府有了新主。
願意回來的人，府中分糧，也分昨夜煉出的血肉靈液。
消息傳開之後，沉寂多年的寒淵澗漸漸有了動靜。
黃昏時，第一戶水族回到了黑水府附近。
那是一對年邁蚌妖，帶著兩個尚未化形的孩子。
他們站在殘破宮牆外，不敢靠近，隻遠遠望著殿前重新立起的黑水龍旗。
玄伯看見他們時，拄著珊瑚杖走得比誰都快。
敖烈沒有出麵。
他隻是站在主殿缺失的一角下，看著那兩個小蚌妖分食一碗靈液。
黑水府想要真正立起來，靠的從來不隻是一位能殺妖的府主。
還得有水族，有百姓，有願意守住這片水域的人。
入夜之後，敖烈點齊人手。
羅青、齊嶽以及四名西海老卒隨行，餘下水卒留守水府。玄伯本來也想跟去，卻被敖烈一句“守好府印”留了下來。
一行七人循著萬水龍圖的指引，再次進入寒淵澗深處。
血蛭死後，斷魂崖下的汙血已經消散大半。
敖烈來到妖屍原本盤踞之地，覆海槍向淤泥中一刺。
槍鋒沒入三尺，地下頓時傳來一聲空洞回響。
羅青伏身撥開汙泥，很快找到一塊嵌在岩層中的黑石。黑石表麵刻滿扭曲妖紋，中央還有一道血蛭鑽行留下的孔洞。
“陣基入口。”
敖烈一槍震碎黑石。
後方岩層隨之塌陷，露出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暗裂隙。
一股遠比寒淵澗更加冰冷的暗流，從裂隙深處緩緩湧出。
萬水龍圖在識海中劇烈震動。
暗金水線穿過裂隙，一直延伸至地下三千丈。
那裡，正是黑水府這條中品暗河的水眼所在。
眾人沿著裂隙一路下潛。
最初千丈，四周尚能見到少許水草與蟲豸。兩千丈後，光線徹底消失，岩壁也在恐怖水壓下變得堅硬如鐵。
眾人身上甲胄不斷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到了兩千七百丈，哪怕已經突破天仙的羅青，臉色也變得極為凝重。
周圍海水不再像水，更像一座無形山嶽，從四麵八方壓在眾人身上。齊嶽等人舊傷初愈，若再強行下潛，極有可能傷及根本。
敖烈停在一處突出的岩台上。
“你們留在這裡。”
羅青抬頭看向下方。
“末將已入天仙，還能再下。”
“下麵的水不對。”
敖烈眸中浮現出淡淡金光。
在萬水龍圖映照下，三千丈深處的暗流已經不再是自然流動。每一滴水都受到陣法牽引，水壓比同等深度強出數倍。
尋常天仙若無護身重寶，稍有不慎，肉身便會被當場碾碎。
羅青剛剛破境，根基尚未穩固，沒必要跟著冒險。
“守好退路。”
敖烈沒有多作解釋，隻留下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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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青握了握鋼叉，最終低頭領命。
“府主小心。”
敖烈催動七曜龍鱗衣，一層七色霞光覆住周身，隨後持槍躍下岩台。
越往下，水壓便越恐怖。
到了最後百丈，周圍海水已經凝滯得近乎固體。即便以真龍之軀，每前進一步，骨骼深處都會傳來沉悶摩擦聲。
敖烈索性顯化部分真龍之相。
銀白龍鱗自頸側一路蔓延至手背，額前生出兩根崢嶸龍角。真龍氣血與七曜霞光交相輝映，硬生生在重水之中撐開一條通道。
三千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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