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聚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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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暗河水眼，也找到了截斷水脈的大陣。”
敖烈沒有隱瞞地下的情況，隻將蛟寸心的身份以及北海鎖龍釘的來曆略了過去。
他指向上方。
“黑水府的水運，百餘年來一直被陣法引向碧波潭。血蛭隻是守門妖物，大陣才是真正的根源。”
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羅青手中的鋼叉更是發出一聲輕顫。
他守在黑水府這麼多年，親眼看著暗河一點點枯竭，轄境內的水族一戶戶遷走。
為了爭幾口尚未被濁氣汙染的泉眼，不知有多少水族彼此爭鬥，又有多少幼靈夭折。
他們一直以為，是黑水府氣數將儘。
直到今日才知道，所謂氣數衰敗，竟是有人在背後偷了他們百年的水運！
“又是碧波潭？”
齊嶽聲音低沉。
他跟隨敖烈離開西海時，便已聽說合水婚書之事。如今兩相印證，誰還看不出其中關聯？
一名獨臂老卒咬牙道：“萬聖老龍一麵與西海聯姻，一麵卻縱容九頭蟲在此截走水運。他們不是想與西海結親，是想把西海當成一口可以隨意取用的水井！”
羅青胸膛起伏，眼底凶意幾乎壓不住。
“府主，既已找到大陣，為何不現在破了？”
“陣法與暗河水眼相融，強行毀去，整條水脈都會崩斷。”
敖烈看向眾人。
“想破陣，需要黑水府正統水運作為根基，還需要轄境香火補全府印。否則縱然斬斷鎖鏈，也隻會讓百年積蓄的濁水一並灌入暗河。”
聽見這番話，眾人先是憤怒，隨即又陷入沉默。
香火。
對從前的黑水府而言，這兩個字幾乎比仙丹還要遙遠。
轄境水族散的散，逃的逃，剩下的人連活命都難，又有誰還會供奉一座自顧不暇的龍神廟？
可沉默隻持續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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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青忽然將鋼叉重重頓在岩台上。
“過去無人供奉，是因為黑水府護不住他們。”
“如今血蛭已經被府主所斬，水脈真相也已查明。隻要那些水族知道府主不是來走過場的，他們自然會回來。”
齊嶽看了他一眼，緩緩點頭。
“不錯。”
“水府缺人，我們便一家一家去請。龍神廟塌了，我們便一塊石頭一塊石頭地重新壘起來。黑水府百年水運都讓人偷了，也不差再拚這一次。”
其餘幾名老卒紛紛應聲。
“末將願往！”
“咱們從西海帶來的糧還有不少，隻要肯回來，就不怕他們餓著。”
“誰若再敢在寒淵澗吃人奪命，先問問我手裡的刀！”
沉重水壓之下，眾人的聲音傳不出太遠，卻透著一股壓抑許久之後終於重新燃起的血性。
敖烈看著他們，沒有說什麼漂亮話，隻點了點頭。
“回府。”
七道身影沿著暗河裂隙一路上行。
當他們重新踏出斷魂崖時，寒淵澗上方已經泛起一絲微白。
水域本無日月，可從極遠處透進來的微光，還是將這片沉寂百年的水府照亮了幾分。
第二日一早，消息便傳遍了寒淵澗。
血蛭已死。
吃人的妖物真的死了。
黑水府的新府主不但沒有離開，還親自進入地下三千丈，找到了寒淵水脈枯竭的根源。
最初返回的，隻是一些無處可去的老弱水族。
兩名老蚌妖、一個背著三隻幼崽的鯰魚精，還有幾戶住在亂石灘中的蝦族。
他們不敢相信黑水府真能恢複，隻遠遠聚在殘破宮牆外，既不離開，也不肯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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