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百裡甘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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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嶽等老卒看見陣圖，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他們都是從西海水軍退下來的，自然知道一卷完整的合擊陣圖有多珍貴。
這不僅是一門陣法。
還是黑水府真正成軍的根基。
敖烈接過陣圖，心中也微微一暖。
敖閏嘴上沒有挽留他，甚至在他離開西海時，還故意說了幾句重話。
可該給的兵，該送的陣圖，一樣都沒少。
這便是父子。
有些話不願說，事情卻做得一點也不含糊。
“替我謝過父王。”
“要謝自己回去謝。”
摩昂笑罵一句，又打量了一眼四周。
“怎麼，剛才見你站在這裡愁眉不展，可是遇到了麻煩？”
敖烈沒有隱瞞，將自己巡視三百裡轄境所見，以及想要降雨滌濁之事儘數說出。
摩昂聽著聽著，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等敖烈說完，他沉默良久，才抬頭看向寒淵澗上方。
“兩萬百姓，連口乾淨水都喝不上。”
“黑水府上一任府主，死得不冤。”
他說得很重。
一旁玄伯張了張嘴，最終卻什麼也沒有反駁。
水府荒廢百年，固然有碧波潭暗中竊運的緣故，可前任府主未能察覺轄境異變，同樣難辭其咎。
摩昂收回目光，看向敖烈。
“你擔心的，不過是行雨旨意。”
敖烈心中一動。
“大哥有辦法？”
“天庭每年定下四海雨數，卻不會把所有雨數都分得一滴不剩。”
摩昂解釋道：“西海轄境廣闊，常有旱災、山火、鹽潮，因此父王手中一直留有一部分機動雨數。隻要轄境土地、城隍與屬地水府共同上表，西海便可調用這部分雨數賑災。”
“寒淵澗本就在西海水冊之中。隻是黑水府荒廢多年，無人上表，西海才不知岸上災情已經嚴重至此。”
他說著，從腰間取下一塊玄水令牌。
令牌正麵刻著西海龍宮，背後則是一片行雲雨紋。
“我身為西海大太子，兼任巡海都督，有權先行調動三百裡機動雨數，事後補錄雨冊。”
“你要的這場雨，我替你批了。”
羅青等人聞言，臉上同時露出喜色。
敖烈心中那道遲遲找不到出口的水流，也在這一刻豁然貫通。
他沒有虛言推辭，隻朝摩昂鄭重一禮。
“多謝大哥。”
摩昂抬手將他扶住。
“你我兄弟，何必說這些。”
“更何況，你做的不是私事。”
摩昂看向岸上方向，緩緩道：“龍族行雲布雨，本就是分內之責。若連轄境百姓都護不住，還談什麼鱗甲之長？”
當天夜裡，黑水府內便立起了一座行雨法壇。
摩昂親自執西海玄水令，齊嶽帶領老卒護住四方，羅青則率領新近歸附的水族疏通寒淵澗入口。
土地公也被請到法壇前。
他捧著那本泛黃的水災冊，與附近兩名土地共同在行雨文書上落下神印。
兩鎮十九村。
現存一萬八千七百六十二人。
斷流七處，枯井四十三口，受陰濁侵蝕水田一千九百餘畝。
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摩昂核過文書，以西海玄水令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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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令印落下，天穹深處頓時響起一聲悶雷。
無形天規從虛空中掃過，卻沒有落下刑罰，反而化作一道銀色雨篆，懸在行雨法壇上空。
這場雨，從此刻起，便有了名分。
敖烈站在法壇中央，劃破指尖。
一滴銀白龍血落入雨篆。
摩昂看了他一眼，並未阻止。
雨數已經定下。
敖烈沒有私改點數，隻是將自身真龍氣血融入雨中，替轄境眾生洗去濁氣，並不違背行雨天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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