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濁水之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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濁水之劫過去的第三日，寒淵澗仍舊陰雲未散。
隻是那雲不再像從前一樣壓得人喘不過氣，偶爾有風自水麵吹過，還能從腐朽的腥氣裡，嗅到一絲久違的清潤。
黑水府前，敖烈一襲銀紋龍袍，掌中托著一枚拳頭大小的妖丹。
妖丹早已被萬水龍圖洗去殘留神魂，隻餘最精純的水屬靈氣。
隨著敖烈五指緩緩收攏，妖丹表麵浮現出一道道細密裂紋，最終化作三十六團晶瑩水光，懸浮在他身前。
“齊嶽。”
“末將在。”
齊嶽披著修補過的黑甲，快步上前。
那一夜鎮守白石河，他身上的甲胄幾乎被濁水腐蝕殆儘，就連肩頭都留下了一塊深可見骨的傷口。
如今傷勢雖已恢複大半，臉色仍帶著幾分蒼白。
敖烈屈指一點，三十六團水光分別落入三十六隻玉匣。
“這裡麵是那頭天仙血妖的內丹精華，我已經煉去妖煞，隻留下水行生機。你與羅青各領十八人，將其送往轄境內三十六處濁眼。”
“每一處水眼放入一枚，再以府印符詔鎮住。不可貪快，也不可強行衝開淤塞的水脈。”
齊嶽雙手接過玉匣。
“府主放心。”
一旁的羅青忍不住問道：“那些水眼若是全都恢複，中品暗河是不是也能徹底複蘇？”
敖烈抬頭望向寒淵澗深處。
萬水龍圖在他識海徐徐鋪展。
曾經代表中品暗河的那條水線，早已黯淡得近乎透明。
如今隨著濁水不斷消退，水線之上重新有了光澤，隻是其中仍有數十處阻塞，如同一條遍體鱗傷，尚未完全蘇醒的水蛟。
“最多三個月。”
“待最後一縷極惡濁氣散去，中品暗河便會重新貫通。到時候不隻是寒淵澗，周圍三百裡山川、土地、支流，都會受到水運反哺。”
敖烈頓了頓，又道：“不過水脈剛剛複蘇，經不起大起大落。你們此去寧可慢一些，也不能傷了水眼根本。”
羅青嘿嘿一笑，接過另一半玉匣。
“屬下以前隻會提叉殺妖，如今跟著府主，倒是連疏河通渠都學會了。”
齊嶽瞥了他一眼。
“你若少刺塌兩處河堤，學得還能更快些。”
羅青臉色一黑。
周圍水卒忍不住低笑。
敖烈也沒有斥責。
經過那場濁水劫，黑水府上下的氣氛已經與先前大不相同。
過去這些水卒守著一座殘破水府，連下個月的靈石俸祿都不知從何處來，彼此之間雖然稱得上同袍，心底終究看不到出路。
如今水脈在恢複，府庫中有了靈石，岸上百姓也開始為黑水龍君立廟供香。
他們心中有了盼頭。
這股人心，比任何軍令都要珍貴。
“去吧。”
敖烈揮了揮手。
黑水府水門開啟，三十六名水卒分成兩隊，沿著不同水道破浪而去。
半日之後，第一處被封堵數十年的水眼重新湧出清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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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起初隻有手指粗細，衝開泥沙之後卻越湧越快，沿著乾裂河床一路向下，驚得河岸上的村民紛紛圍了過來。
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跪在水邊，用雙手捧起清涼泉水，喝了一口，渾濁雙眼頓時紅了。
他小時候，這條河也曾這般清澈。
隻是後來黑水府衰敗，地下暗河漸漸枯竭，村中年輕人為了活命，隻能一批批搬走。誰也沒有想過，自己有生之年，還能看見這條河重新活過來。
隨著一道道水眼複蘇，三百裡轄境像是從一場漫長的噩夢中緩緩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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