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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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黑水府戰報也送入了西海龍宮。
覆海黑蛟的首級被擺在萬川殿中央,猙獰蛟首雖已死去多日,殘留的玄仙威壓仍讓幾名水使臉色發白。
敖閏坐在萬川圖前,久久沒有開口。
他知道敖烈去了寒淵澗,也知道這個兒子近來做出了不少事情。
可斬殺玄仙惡蛟,煉化中品暗河,平定濁水之劫,乃至自身破入玄仙……
這些事情放在一起,依舊讓他生出幾分不真實之感。
數月之前,敖烈還是那個因為一紙婚書,被人當成笑話的西海三太子。
數月之後,他已經有兵、有將、有封地,坐鎮一方水脈,連玄仙大妖的腦袋都被送到了西海殿前。
摩昂站在殿下,眉眼間難掩笑意。
“父王,三弟赴寒淵澗前,曾與萬聖龍王立下三年之約。”
“如今三年未至,連半年都不到。”
“四海水使都在此處,這封地之事,也該定了。”
敖閏看了長子一眼,又看向殿中那顆蛟首。
片刻後,他緩緩起身。
“四海水使聽旨。”
眾使者齊齊躬身。
“西海三太子敖烈,鎮寒淵、斬惡蛟、平水劫、護萬民,於西海有功。”
“自今日起,寒淵澗及其三百裡水脈,劃為敖烈永久封地。無西海龍君與敖烈共同詔令,任何水府不得擅自插手。”
“另賜龍君規製儀仗一副,水靈石一萬,靈甲四百領,戰船十二艘!”
“由摩昂親自押送!”
四海水使神情各異,卻無人敢提出異議。
玄仙境界,四百精銳,再加一名同為玄仙的先鋒神將。
今日的敖烈,已不再是隻能依附西海龍宮的三太子。
他已經有資格真正稱一聲……龍君。
消息傳至碧波潭時,萬聖龍王正在查看那口日漸枯竭的水眼。
清澈潭水已經落下三丈有餘,潭底大片岩石裸露,水族隻能不斷向深處遷徙。
聽完水使稟報,萬聖龍王站在水眼旁,許久未曾說話。
“玄仙……”
他聲音乾澀。
“敖烈當真破入玄仙了?”
水使躬身道:“西海萬川圖親自顯化,不會有假。那頭覆海黑蛟的首級,如今還擺在萬川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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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聖龍王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數月化廢府為福地。
數月斬玄仙,煉暗河,受龍君儀仗。
這般手段,別說三年,便是給他三十年,他也未必能夠做到。
萬聖公主站在父親身後,臉色蒼白。
她望著不斷下降的水麵,腦中卻浮現出當日定親宴上,敖烈當眾撕毀婚書的模樣。
那時她隻覺得敖烈狂妄。
以為沒了碧波潭,沒了自己,這位西海三太子遲早會回頭。
可如今,敖烈不但沒有回頭,反而一步步走到了她必須仰望的位置。
曾經她最看不起的“紈絝龍子”,如今麾下已有玄仙神將。
而她傾心的九頭駙馬,卻連碧波潭日漸枯竭的水眼都無法補全。
悔意如細針,一點點紮進心口。
她想起那紙被撕碎的合水婚書,忽然生出一個令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念頭。
若當日沒有退婚……
此刻站在萬水龍君偏府中,受萬民香火朝拜的人,會不會也有她?
水府深處,九頭蟲聽完消息,臉色陰沉得幾乎滴出水來。
他沒有發怒,也沒有砸碎身邊任何東西。
隻是越平靜,眼中的嫉恨便越深。
敖烈破了他的陣,奪回水運,收走蛟寸心,如今還斬了北海來的玄仙妖蛟。
再任其壯大下去,別說三年之約,恐怕用不了一年,寒淵澗便會反過來吞並碧波潭水脈。
“不能再等了。”
九頭蟲望著乾涸水眼,腦中忽然閃過近日聽來的一個消息。
祭賽國,有一座金光寺。
寺中佛塔供奉著一枚西方佛寶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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