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龍圖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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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所求的事情大多不大。
有求家中幼崽順利開靈的。
有求靈田不生蟲害的。
也有一隻老蚌精,鄭重其事地求府主保佑它新打磨出的十七顆珍珠,都能在水市上賣個好價錢。
敖烈偶爾以神念掃過水君祠,聽到這些願望,也不免覺得好笑。
可笑過之後,他仍會分出一縷水神之力,替那老蚌精溫養一下珍珠。
無須顯聖。
也沒有什麼金光異象。
隻是第二日清晨,老蚌精打開蚌殼,發現那十七顆珍珠比往日圓潤了一些,便歡天喜地地跑到水君祠前,又添了一炷香。
一炷又一炷水香燃起。
最初稀薄如霧的香火,漸漸在黑水府上空彙聚成一層尋常生靈看不見的青色華蓋。
其中沒有多少狂熱願力。
更多的,是寒淵澗水族對如今生活的安穩與感激。
這份香火不熾烈,卻格外純淨。
萬水龍圖也在這份香火與民生水運的日夜滋養下,發生著某種極為細微的變化。
圖中寒淵澗的山川水澤日漸清晰。
原本隻是一片模糊虛影的水府周圍,漸漸多出靈田、學堂、水市與一座座水族居所。
甚至連幾條剛剛疏通的小水渠,也開始在龍圖上留下淡青痕跡。
敖烈並未急著探究。
萬水龍圖先前受損極重,恢複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況且黑水府近來諸事繁多,覆海商道的第一批水驛已經開始動工,北海那邊又時有水探出沒,他每日能夠靜心修行的時間並不算多。
直到這一日深夜。
主殿中的鮫油燈忽然無風自滅。
敖烈原本正在吐納水靈,識海中卻傳來一聲水滴聲。
滴答。
那聲音極遠,仿佛隔著無數重山河。
又仿佛就在他心湖深處。
敖烈緩緩睜開雙眼。
殿外水流平穩,巡夜的黑水衛剛從石階下經過。
蛟寸心的氣息停留在偏殿,應當是在以本命毒珠煉化今日從靈田中收攏的殘煞。
一切都沒有異樣。
可識海中的萬水龍圖,卻自行舒展開來。
古老畫卷鋪過心湖。
寒淵澗三百裡水域依舊清晰,三十六處水眼如星點亮,中品暗河沉於地下,覆海商道則像一條尚未完全接續的長線,延伸向妖界黑海。
不同的是,龍圖最深處那片長久以來都被混沌遮掩的區域,今日竟裂開了一道縫隙。
一滴青金色水珠,自縫隙中墜落。
水珠落下的刹那,整幅龍圖驟然一震。
一股蒼茫古老的水道氣息,沿著敖烈的元神緩緩鋪開。
那一瞬間,他仿佛聽見萬川奔湧,江海倒懸。
又仿佛看見無數早已消失在歲月中的古老水脈,在混沌大地之上縱橫交錯。
那時尚無天河水部。
也沒有今日遍布三界的水神、河伯。
群龍逐水而居,以鱗爪劃分江海,以真名鎮壓水眼。天下水勢聚散,皆循一種比神位、符詔更加古老的規則運轉。
敖烈心神微凝。
下一刻,暗金古字自龍圖之上緩緩浮現。
【寒淵澗水脈複蘇。】
【轄境水族歸心,民生水運初成。】
【香火願力達到最低界限。】
【萬水龍圖殘缺道韻修複。】
【寒淵澗上古水域開啟。】
最後五個古字出現時,那道混沌縫隙徹底打開。
敖烈沒有遲疑,分出一縷神念,緩緩沉入其中。
四周水聲驟然遠去。
待他再次看清眼前景象,已站在一片陌生水域之中。
這裡沒有日月。
頭頂是一層看不見儘頭的青黑天幕,一場細雨從天幕深處無聲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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