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
九頭蟲臨死前將她當作擋箭牌，她又因強行祭起碧波龍珠遭到反噬，此刻氣息已衰弱到了極點。
可她看向九頭蟲隕落之處時，臉上依舊沒有多少怨恨，隻有一種夢醒之後的茫然。
蛟寸心走到她麵前，神情複雜地看了片刻。
“你以西海龍宮為梯，棄敖烈而選九頭蟲，自以為擇了良木。如今走到這一步，可曾後悔？”
萬聖公主沉默許久，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沒有往日嬌豔，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淒涼。
“後悔又能如何？”
“婚宴之上，我父王與九頭蟲暗取西海水運時，我沒有阻止。碧波潭設下竊水大陣時，我也沒有阻止。直到今日，我更親自去了天庭藥園，盜來九葉靈芝草。”
“這一條路上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走的。如今再說後悔，不過是見輸局已定，才想替自己尋個可憐的借口罷了。”
她抬起頭，看向敖烈。
“成王敗寇，你殺了我吧。”
敖烈神情平靜。
“你從天庭藥園盜取靈芝，又協助九頭蟲竊走祭賽國佛寶，該受何種刑罰，自有天規與國法裁斷。”
“本君不會因舊情饒你，也不會因舊怨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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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一指，萬千水絲化作一道龍紋鎖鏈，將萬聖公主的法力與元神儘數封住。
“寸心，將她交給羅青看押。等金光寺之事查明以後，再由黑水府上表西海龍宮與天庭水部。”
蛟寸心微微挑眉。
“你倒是公私分明。”
“若什麼事情都憑一時喜惡處置，本君建立黑水府，又何必立下那些規矩？”
敖烈俯瞰下方金光寺。
寺院外禁軍森嚴，地牢之中仍關押著數百名無辜僧侶。
若他隻取佛寶而走，這樁冤案依舊會落在眾僧頭上。
他伸手從虛空中撚出一滴九頭蟲的妖血，又將先前在塔頂看到的一切，以萬水留影之法封入其中。
“去。”
水滴化作一道銀光，飛向祭賽國王宮。
片刻之後，沉睡中的國王忽然驚醒。
寢宮上方水光鋪開，九頭蟲盜取舍利、萬聖公主以九葉靈芝草助其煉寶的景象，在滿朝守衛麵前清晰顯現。
畫麵最後，隻留下九頭蟲破碎的三顆斷首，以及一道威嚴龍吟。
“佛寶失竊，實為妖邪所為，與金光寺僧眾無關。若再濫殺無辜，祭賽國水脈自有公斷。”
國王望著懸在半空的猙獰鳥首，臉色煞白，哪裡還敢遲疑，連夜派人趕往金光寺釋放眾僧。
地牢鐵門打開之時，天邊恰有第一縷晨光穿過雲層。
老方丈帶著數百僧人走出牢獄，抬頭望去，隻見寶塔之上黑雲儘散，月色與晨曦同時照在一名銀袍龍君身上。
他看不清那人的麵容，隻看見一杆長槍如柱，身旁赤衣女子牽著一條龍紋鎖鏈。
老方丈雙手合十，率領滿寺僧侶遙遙一拜。
“多謝上仙救我寺僧眾，護祭賽國黎民。”
敖烈沒有受這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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