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最看不慣的，便是那些高坐雲端，動輒以天數壓人的仙佛。
眼前這位西海三太子的言語，恰好落在了他的心坎上。
“好一個該找誰說理。”
楊戩轉過身，三尖兩刃刀在虛空中輕輕一劃。
一層肉眼不可見的清光頓時覆蓋金光寺，將丹泉爐曾經出現過的氣機、佛影留下的神念印記，以及靈山暗中窺視此地的因果絲線，一並斬得乾乾淨淨。
隨後，他取出一麵天庭玉牒，神念落筆。
“祭賽國失竊一案，經本君查明，乃碧波潭駙馬九頭蟲勾結外道妖僧，盜取佛寶，禍亂一國。”
“西海三太子敖烈率黑水府兵將誅妖止禍，救出金光寺僧眾，保全滿城百姓，有功無罪。”
“妖邪伏誅，佛寶遭邪法侵蝕，於水火交擊之中湮滅。殘餘氣機散入天地，已不可追。”
玉牒之上的金字一一落定，最終化作一道清光飛入九天。
做完這一切，楊戩又從袖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金丹，屈指彈向敖烈。
丹藥尚未近身，一股清正溫和的藥香便已擴散開來。
敖烈體內因接連大戰而略顯躁動的水火法力，竟在藥香籠罩下自行平複。
“此丹名為三轉護元丹，療傷算不得頂尖，卻勝在溫養元神，不沾外道因果。”
楊戩收刀入袖，意味深長地看了敖烈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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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頭蟲雖死，碧波潭的賬卻還沒有算完。你今日截了佛門因果，往後隻怕不得清閒。這枚丹留著，或許有用。”
敖烈接住金丹，沒有故作推辭，隻鄭重拱手。
“今日之情，敖烈記下了。”
“本君隻是照實查案，與你沒有什麼人情。”
楊戩嘴上如此說著，眼中笑意卻並未散去。
他轉身踏上雲頭，梅山六聖緊隨其後。
哮天犬臨走前又回頭嗅了敖烈兩下，似乎仍對那座能夠隔絕它嗅覺的古爐十分好奇。
雲海合攏之前，楊戩的聲音從九天傳來。
“好一條不肯低頭的狂龍。”
“本君在灌江口，等你名動三界之時！”
清光一閃，七道身影連同哮天犬儘數消失。
蛟寸心望著重新恢複平靜的天空，沉默半晌，忽然偏頭看向敖烈。
“你們兩個倒是投緣。一個天庭聽調不聽宣，一個水部有令挑著辦，都不像什麼安分之人。”
敖烈將三轉護元丹收入萬水龍圖，淡淡道：“真君替我們遮去佛門窺探，是一份實實在在的情分。至於安分……”
他低頭看向被鎖鏈縛住的萬聖公主。
“若處處安分，西海的水運早已被人啃得隻剩骨頭了。”
萬聖公主臉色蒼白，聞言緩緩閉上眼睛。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碧波潭從定親宴上失去的，根本不隻是一樁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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