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老君落子，槍鎮八百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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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之上，兜率宮中。
八卦爐內六丁神火緩緩流轉，火光不盛，卻將整座丹房映得一片赤金。
爐壁上的先天卦象時隱時現，每一次明滅，都似有一方世界在其中生滅輪轉。
爐前擺著一張古樸棋盤。
棋盤並非縱橫十九道，而是山川為線，江河作界，南贍部洲與西牛賀洲的萬裡地勢儘數縮於方寸之間。
東有大唐疆域氣運升騰，西有靈山佛光如海。
一條尚未真正成形的金色道路，自長安而起，蜿蜒向西，沿途無數劫氣彙聚，化作一道道黑色漩渦。
其中一處，正是八百裡流沙河。
太上老君坐在蒲團之上，手執一枚白子，隨意落在流沙河以東。
白子一落，棋盤上水霧頓生。
隱約之間，竟映出一個白衣銀冠，手持長槍的年輕身影。
老君瞧了一眼，伸手從八卦爐下抽出半截紫紋仙木，不緊不慢地添進爐火之中，嗬嗬笑道。
“東極妙嚴天尊，你前番騎著九靈元聖下界走了一遭，不僅點化了一名凡間遊醫，連隨身的不傳秘法《九陽應化分身妙法》都舍了出去。”
“貧道倒是不知，何時你那妙嚴宮也做起這等虧本買賣了？”
坐在他對麵的太乙救苦天尊神色慈悲，頭戴九旒冕，身披青玄鶴氅。
手中拂塵輕輕一掃，棋盤上南贍部洲北境的萬家燈火頓時清晰了幾分。
其中一道舊衣負簍的身影，正在山野間替百姓診病。
正是敖烈新凝聚的玄水濟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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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救苦天尊望著那道身影，淡然一笑。
“道兄明鑒。”
“貧道見那西海小龍身負真龍聖體，卻願散去神力，在風雪泥濘中替凡塵熬藥三年。”
“他救一人，便為一人歡喜。送走一人，亦會為那人落淚。”
“有殺伐之爪，卻不輕賤眾生。有翻海之能，卻肯俯身扶起泥中的凡人。”
“這等心性，若任由佛門將他斷角抽筋，化作白馬任人騎乘，未免太折了我道門的骨氣。”
老君聞言不置可否，隻伸手撚起一枚黑子，落在流沙河中央。
刹那間，八百裡濁浪翻滾。
一名披頭散發，頸懸九顆骷髏的凶惡大漢，於水底一閃而逝。
九天之上，更有赤色飛劍垂落，接連穿過那大漢胸膛。
一下。
十下。
百餘下。
鮮血染紅河底泥沙，那人卻不曾求饒，隻是默默承受，仿佛連痛都已經忘了。
“靈山想要九九歸一，借十萬八千裡西行之路收攏天下劫運。”
老君看著棋盤，慢悠悠道：
“那卷簾本是玉帝當年親手安插在流沙河中的一枚釘子。”
“說是打碎琉璃盞，觸犯天條，可一個琉璃盞，哪裡值得讓一名靈霄近臣受數百年飛劍穿胸之刑？”
“不過是讓他在流沙河中，替天庭盯著西牛賀洲東麵的水路罷了。”
“如今佛門算盤打得響，欲借觀音之手度其脫劫，再以取經功德替他洗去罪身，成就金身羅漢。”
“人還是那個人，西行過後，心卻未必還是天庭的心。”
太乙救苦天尊拂塵輕擺，眼底慈悲不減。
“卷簾受刑數百年，天庭該給的懲戒早已夠了。”
“他昔日侍奉靈霄，謹小慎微，未曾有過大錯。”
“驟然從天將淪為食人水妖，日日受飛劍穿胸之苦，心中怨氣豈能不深？”
“若天庭隻知以刑罰壓之，佛門卻在他絕望之時送來一條活路，他倒向何方，自然不難猜。”
說話之間，太乙天尊抬手落下一枚青子。
青子恰好落在那枚白子與流沙河之間。
棋盤上的敖烈虛影頓時向西邁出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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