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海碗在常人手中足以盛湯，落進他蒲扇大的手掌裡，卻顯得如同一隻小酒盅。
見敖烈走來，他先上下打量一眼，粗眉頓時挑了起來。
“閉關三年，你這身上的水火味道倒是淡了許多，反而多出一股草木清氣。怎麼，堂堂萬水龍君改行做山神了？”
“牛兄若是特意趕來取笑我，這百花釀便不必上了。”
敖烈在主位坐下，抬手給他換了一盞酒。
牛魔王仰頭一口飲儘，砸了砸嘴，這才放下酒盞。
“酒是好酒，可俺老牛今日過來，還真不是為了喝酒。”
他說著，從懷中取出一枚暗金令牌，隨手丟到長案之上。
令牌落地無聲，表麵卻有無數星點自行亮起。
正麵刻著一座立於九天之上的古老天門，背麵則是一隻展翅欲飛的三足金烏。
敖烈隻看了一眼，便從中感受到一股古老的妖族氣運。
那氣運並不虛假。
令牌深處甚至還藏著幾縷破碎星光，隱約與周天星鬥相合。
“上古妖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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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認得。”
牛魔王收起笑意，粗大的手指在令牌上敲了敲。
“半個月前，有三個披星袍的家夥去了翠雲山，說沉寂無數年的上古妖庭即將重開南天門，要召集天下妖族，共立萬妖法統。”
“他們知道俺老牛這些年在西牛賀洲的名號，也知道俺與你、蛟魔王、萬歲狐王都有來往，一開口便許了一尊大聖正位。”
“若俺點頭，他們便將平天大聖四字錄入妖庭金冊，讓俺統領南方群妖，還許了三座上古星府與十萬妖兵。”
敖烈抬眸道：“條件如此豐厚，他們想讓牛兄做什麼？”
“先入妖庭，再議大事。”
牛魔王冷笑一聲。
“說得雲遮霧繞，連如今坐在妖皇位上的究竟是誰都不肯講明白，隻請俺三個月後去北俱蘆洲參加萬妖大會。”
“俺老牛雖不愛動腦子，卻也知道天底下沒有白送的大聖位。”
“隻是那令牌裡的妖族氣運做不得假，所以才來問問你，有沒有興趣同去看一看。”
敖烈端起酒盞，卻沒有飲。
上古妖庭覆滅於巫妖大劫，東皇太一與妖帝帝俊俱已隕落，周天星鬥大陣也早已破碎。
如今忽然有人重舉妖庭旗號，還能拿出承載妖族氣運的古令，此事絕不會隻是幾個大妖聚眾立山那麼簡單。
可越是如此，越不能輕易涉足。
“我的根基在萬水龍宮，又領著天庭正三品水官神位。”
“若入妖庭，一身水運與天庭法度立刻便要彼此衝撞，所以這大聖名號，我受不起。”
敖烈將酒盞放下，看向牛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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