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治療 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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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蹲在石灘上，掃了一眼四周散落的枯枝和藤蔓。
他起身快步走到附近一片矮樹林裡，挑選了幾根粗細均勻、韌性尚好的樹乾，又扯下幾根結實的長藤，三兩下便綁成了一副簡陋卻結實的擔架。
“把他抬上去，儘量放平。動作輕一點，別顛著。”林一的聲音壓得很低。
幾名族人小心翼翼地托起隼的身軀，墊著那件外袍緩緩平放到擔架上。
隼在移動的過程中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悶哼，眉頭擰緊了一瞬，然後又陷入了深度昏迷。
林一低頭看著那張蒼白到近乎青灰的臉，胸口沉悶得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來到青石部落不過小半個月，但每一張麵孔都已經刻進了記憶裡。
憨厚寡言的隼，話不多但乾活從不偷懶，每次分肉的時候總會把稍微肥一些的部分悄悄遞給年紀更小的族人。
就這麼一個人，如今躺在一副簡陋的木架子上，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好的骨頭。
他的心口堵得發慌。
擔架被四名族人穩穩抬起來，每一步都儘量放平放慢。
彪走在旁邊，一言不發，但那雙緊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沉重的、壓得人喘不上氣的低氣壓。
他平時那張總是咧著嘴大笑的糙臉上，此刻隻剩下一道又一道繃緊的紋路。
那頭三丈長的巨蟒屍體也被人扛了起來，青黑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
可沒有一個人去看它。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前麵那副緩緩移動的擔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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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不知何時走到了林一身邊，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之後，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巴掌沉重而厚實，落在肩上卻意外地輕。
“在大荒生存，”莽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死亡就一瞬間的事。你來了這些天還沒見過更慘的……習慣就好。”
林一沒有說話，隻是微微點了點頭。但他的拳頭一直攥著，一直沒有鬆開。
眾人的速度很快，很快回到了部落。
守在門口的族人遠遠看到擔架上平躺著的人影，臉色立刻就變了。
有人轉身就往部落裡麵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出事了！快來人！隼受傷了！”
很快，部落裡便亂了起來。
婦人們從各個石屋裡探出頭，孩子們被大人拽回屋裡不讓出來看，幾個老獵人快步迎向擔架。
而在人群分開的縫隙裡，村長老邁卻急促的身影幾乎是衝出來的林一從沒見過村長跑得這麼快。
“快快快！抬進屋！平放下！”村長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指揮，枯瘦的手在隼的頸側和腕間探了探脈搏，又翻開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臉色沉得像浸了水的灰布。
他轉身就衝進自己屋裡，抱出一大捆草藥和幾卷乾淨的麻布，開始搗爛、敷藥、包紮。
一屋子人屏息凝神地看著。林一站在角落，看著村長那雙布滿了老繭的手在隼身上忙前忙後清洗傷口、敷上搗爛的止血草、用麻布纏緊各處的創傷，又掰開隼的嘴灌進去一小碗黑褐色的藥汁。
好一陣子之後，村長終於直起了腰。
他長吐了一口濁氣，把手上的藥漬在衣擺上擦乾淨，然後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屋中那一張張緊繃的麵孔。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林一身上，聲音乾澀而疲憊：“命暫時保住了。”
屋裡的人齊齊鬆了一口氣。但村長的話還沒有說完。
“可是……”老人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三分，“他全身的骨頭，基本都碎了。胸骨、肋骨、臂骨、腿骨……沒有一處是完好的。關節全部錯位，碎骨散在血肉之間。”
他閉上眼睛，臉上的皺紋加深了一層：“就算外傷痊愈、皮肉長好，骨頭接不回去，他這輩子也隻能躺在床上了。連翻身都做不到。”
屋中安靜了那麼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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