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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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議過後第三日，雁回關裡傳開了一句話。
"裴家小姐一個閨閣女子，在軍中指手畫腳，她爹還句句都聽，這鎮北軍，怕是要改姓裴了。"
這話從哪兒傳出來的，沒人說得清。但它傳得快，一夜之間，連城門口燒水的夥夫都知道了。
裴纓是在喂馬的時候聽見的。
兩個老兵蹲在馬廄邊上歇腳，壓著聲："……你說侯爺也怪，一個姑娘家，讓她在軍議上說話，成什麼體統？"
"可不是。聽說還要搬空糧倉，我當兵二十年，沒見過這麼打仗的。"
裴纓手裡的草料頓了一下。
她沒有過去辯。繼續把草料添進槽裡，等那兩個老兵走遠了，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當天夜裡，裴元慶把她叫進帳裡。
"流言的事，爹聽說了。"裴元慶看著女兒，"你有什麼想法嗎？"
"沒有。"裴纓說，"他們說他們的，我乾我的。"
"……不委屈？"
"委屈什麼。"裴纓笑了笑，"爹，您當兵三十年，被人在背後罵的時候還少嗎？您扛得住，我也扛得住。"
裴元慶看著她，半天，忽然笑了："好！不愧是我裴元慶的女兒。"
"不過，"裴纓收起笑，"爹，這流言不是衝我來的，是衝您來的。"
"衝我？"
"他們說"鎮北軍要改姓裴"。"裴纓一字一句，"這話傳到臨京，傳到陛下耳朵裡，就是擁兵自重。"
裴元慶的臉色，沉了下來。
石永年才押走幾天，這些話就有人遞出來了。
她不用查也知道遞話的是誰：韓振。他在軍議上被一個"閨閣女子"堵得下不來台，丟的不是臉，是賀光庭交代的差事。他不能明著動手，就先往她身上潑臟水，潑到她爹不得不把她攆出軍中去。
"你也聽到那些話了吧"霍霆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馬廄外。
"聽見了。"裴纓說，"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你不辯兩句？"
"辯什麼。"裴纓拍了拍馬背，"我又沒做虧心事。再說了，"她笑了笑，"我要是真被這幾句話攆走，才是順了某些人的意。"
霍霆沒接話。他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
當天下午，軍議散後，幾個偏將在城樓上歇腳，又說起這話。一個石永年舊部的偏將嗓門不小："依我看，裴小姐那套搬空糧倉的招數，就是胡鬨。侯爺也是，讓個黃毛丫頭——"
"她說的，我信。"
那個偏將的話頭，被硬生生截斷。
霍霆從城樓拐角走過來，也沒看誰，就丟下這一句，直接走了過去。走到那偏將身邊時，他停了一步，側過頭，聲音不高不低：
"石副將在的時候，你也是這麼在背後嚼舌根的？"
那偏將的臉，一下漲得通紅。
"管好自己的嘴。"霍霆丟下這一句，走了。
城樓上靜了片刻。
那偏將張了張嘴，半天沒憋出一個字。霍霆是朔風關的守將，戰功是實打實殺出來的，軍中有誰不服他？他說"信"，那就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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