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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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府的宴，設在城南的一處園子裡。
裴纓到的時候，園子裡已經坐了幾個人。都是朝中的要員，見了她，紛紛起身拱手："裴縣主。"
"諸位大人客氣。"裴纓一一還禮，目光落在主位上。
崔元朗坐在主位，見她來了，站起身，笑著迎過來："裴縣主大駕光臨，老朽有失遠迎。"
"首輔大人客氣。"裴纓笑道，"民女一個晚輩，怎敢讓大人相迎。"
"你如今是護國縣主，哪還是什麼民女。"崔元朗引她入座，"來，裴縣主請上座。"
席間，觥籌交錯。崔元朗沒有提賀光庭，也沒有提裴家的案子，隻是閒話家常，問裴纓邊關的風土，問她打仗的趣事。
裴纓答得滴水不漏，既不張揚，也不露怯。
酒過三巡，崔元朗放下酒盞，忽然像是想起什麼："對了，裴縣主，老朽有一事，一直想問。"
"大人請講。"
"裴縣主守雁回關，大破呼延烈，用的是"斷糧道"的計策。"崔元朗笑道，"老朽記得，當年呼延熾圍雁回關，也是敗在糧草上。這"斷糧"二字，縣主用得，真是爐火純青。"
裴纓的指尖，在袖子裡，輕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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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過獎。"她道，"民女不過是因地製宜。呼延烈糧道長，運糧不易，斷他的糧，是最省事的法子。"
"省事？"崔元朗笑著搖頭，"老朽看，是高明。北狄的鐵騎，最怕的就是斷糧。縣主這一招，算是打在北狄的七寸上了。"
他頓了頓，又像是隨口一提："說起來，北狄可汗，前些日子，派了使者來。說是要議和。"
"議和？"裴纓抬眼。
"是。"崔元朗道，"北狄打了這麼多年，累了，想和。陛下正猶豫——議和，還是繼續打。"
"首輔大人怎麼看？"
"老朽啊，"崔元朗端起酒盞，"老朽是文臣，不懂打仗。可老朽知道，百姓苦戰久矣。如果能議和，讓百姓休養生息幾年，也是好事。"
裴纓沒有接話。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掩住眼裡的神色。
北狄議和。
呼延烈剛在雁回關吃了敗仗，轉頭就來議和？
這不像是求和。倒像是——試探。
"首輔大人，"她放下茶盞，笑道，"議和是大事，民女一個晚輩，不敢妄議。倒是北狄的使者，什麼時候到？"
"快了。"崔元朗道，"大約，就是這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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