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大戰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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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門一夜，崔元朗滿盤皆輸。
魏守將當夜供出崔元朗後，被押入刑部大牢。當夜崔府抄家，次日早朝，皇帝當殿，擲出三樣東西：柳宅封存的案卷、柳宅書房裡搜出的北狄可汗親筆信、崔府抄出的暗賬。
滿朝文武，一片死寂。
崔元朗被拖上金鑾殿時，官帽已經摘了，隻剩一身素袍。他跪在殿中，再沒有往日的從容。
"崔元朗，"皇帝看著他，"朕登基二十三年，你做了二十三年首輔。朕問你，你的心，可曾有一刻，向著大朔？"
崔元朗伏在地上，沉默了很久，才啞聲道："陛下，老臣……有負聖恩。"
"你不是有負朕。"皇帝的聲音，冷得能結冰，"你是要把大朔的江山，拱手送給北狄。來人，崔元朗，通敵叛國，罪名已定。斬監候，秋後問斬。崔府，抄沒家產，闔族流放三千裡。"
"陛下——"
"拖下去。"
崔元朗被禁軍拖出殿去。他路過裴纓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轉頭看了她一眼。
"裴纓，"他啞聲說，"你這一路，走得夠遠了。"
崔元朗被拖走了。金鑾殿上，一片死寂。
皇帝坐在禦座上，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裴纓。"
"臣女在。"
"你爹裴元慶，複領鎮北軍，即刻赴雁回關。"皇帝道，"你，領兵部議事職銜，隨軍參讚軍務。北狄可汗集結大軍，圖犯大朔——這一戰，朕，交給你父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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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纓叩首："臣女，領旨！"
會議散後，裴纓走出金鑾殿。
站在殿外的台階上，她長長吐出一口氣，卻又覺得，心裡沒什麼輕鬆。
她回頭，看了一眼金鑾殿的方向，又轉過臉，看著前方的長街。
一年了。從她重生那夜在帥帳裡換下那封通敵文書開始，她一路走過來，見了太多的血，太多的局。
她記得，出征前夜，她在帥帳暗格裡，換下那封要命的文書。那一夜，也是這樣的孤身一人，這樣的靜。她從那時起就知道，這條路，一旦走上去，就再也回不了頭。
她記得，邊關的雪，雁回關的黑風口，她帶著三千騎兵在駱駝溝放的那把火。
她記得，臨京的刑部大堂，她捧著那口證據匣，當殿驗印，看著賀光庭的臉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她記得，慈寧宮裡，太後端著茶，不緊不慢地敲打她："你一個女兒家，管好侯府就夠了。"
如今，崔元朗倒了。太後還在，可那一局，已經撕破了臉。
"縣主。"陳叔迎上來，打斷了她的回憶，"侯爺讓小的傳話，說大軍明日開拔，問您，是隨軍，還是先回侯府歇一日。"
"不回府了。"裴纓道，"回府，也是看那些人送禮來。沒意思。"
"那……"
"收拾東西，明日隨軍。"裴纓頓了頓，"對了，把證據匣，帶上。"
"證據匣？"陳叔一愣，"崔元朗都伏法了，還要證據匣做什麼？"
"崔元朗是伏法了。"裴纓道，"可太後那邊的賬，還沒算完。那本賬本上，記著崔元朗給太後送銀子的每一筆——這些，我留著有用。"
陳叔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問。
入夜，裴纓一個人，站在侯府後院。
她麵前，是那間她住了一年多的屋子。院子裡，那棵老樹，葉子落儘了，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
她伸手，撫過樹乾粗糙的皮，忽然想起，她從那間屋子裡醒來那夜，也是這樣，牆根下的影子，被月光拖得老長。
那時她滿腦子隻有一句話：這一世，裴家不能再被人害。
如今，裴家平反了。她娘嫁妝賬上的銀子，討回來了。賀光庭死了，溫家流放了，崔元朗也伏法了。
她欠裴家的債，她還清了。
可她欠自己的債，還欠著一份。那份藏在心底、從沒對人說過的痛，還沒還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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