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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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纓被縛住雙手，押在北狄的軍中。
她沒有掙紮，也沒有開口。一路上，那雙眼睛始終盯著前方，仿佛要把這一路的地形、北狄的兵力布防，一樣一樣，刻進腦子裡。
押她的北狄兵，時不時打量她幾眼，眼神裡透著說不清的意味。畢竟，這是紅旗口的裴纓，是那個在紅旗口燒了他們三萬鐵騎的人。如今她卻這麼順從地被押著走，反倒讓人心裡發毛。
"她怎麼這麼安分？"一個北狄兵低聲嘀咕，"該不會是裝的吧？"
"裝不裝，都到咱們手裡了。"另一個北狄兵道，"可汗要活的，咱們隻管把她押回去。"
"可汗為何不殺了她？她燒了咱們三萬鐵騎啊！"
"你懂什麼。"那北狄兵壓低聲音，"可汗是要用她去換大朔邊關的兵權。她爹裴元慶還握著二十萬邊軍，隻要她裴纓在手，她爹就不敢輕舉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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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纓聽著這些議論，心裡漸漸有了底。她原以為北狄抓她，是要泄憤。如今看來，他們是把她當成了討價還價的籌碼，要用她，去拿捏她爹、拿捏邊關。
"既然你們把我當籌碼，"她在心底冷笑，"那我這條命，一時半會，倒還丟不得了。"
她這一路，看似順從，實則一直在盤算。盤算什麼？盤算這北狄王庭，到底布了多大一盤棋；盤算她一旦見了可汗，該怎麼周旋，才能既保命，又保住她在邊關的根基。
她還悄悄記下了一路的地形。哪條路通邊關、哪處有北狄的糧草輜重、哪道河穀能藏兵，她都默默記在了心裡。這些，說不定將來，都是她翻盤的本錢。
"我若死在這兒，邊關的兵，就真的群龍無首了。"她在心底對自己說，"我若活著，就還有翻盤的機會。"
又走了數日，北狄王庭，遙遙在望。
那是草原腹地的一片宮帳，金頂白氈，綿延數裡。北狄可汗拓跋崇的中軍牙帳，就立於正中，比起尋常的營帳，要高大華貴許多。
裴纓被押進牙帳的時候，帳內的火盆，燒得正旺。
可汗拓跋崇，坐在上首的狼皮大椅上。他已年過半百，須發半白，可那雙眼睛，卻依然銳利，像一頭記仇的老狼。他打量著被押進來的裴纓，看了許久，才慢慢開口：
"裴纓。"
"裴纓在。"裴纓抬起頭，迎著他的目光。
"你燒了我三萬鐵騎，如今，卻落到了我手裡。"拓跋崇道，"你可有什麼話說？"
"有。"裴纓道，"可汗若想殺我，早便殺了，何必費心把我押到王庭來？可汗留著我，想必是覺得，殺了我，反倒不如留下我有用。"
拓跋崇的眼神，微微一動。他盯著裴纓，半天，忽然笑了，笑聲在空蕩蕩的牙帳裡蕩開：
"好。果然是裴纓，到了這步田地，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你放心，我暫且，不殺你。"
"那我真是要謝謝可汗了。"
"你裴纓，是帶兵打仗的好手。"拓跋崇道，"我北狄，向來敬重有本事的人。你若肯歸順我北狄，替我看守軍務，我便許你高官厚祿，從此北狄，便有你的一席之地。"
裴纓沒有立刻答話。她看著拓跋崇，心裡轉了幾轉。
大朔與北狄，是死敵。她若一口應下，反倒顯得可疑；若斷然拒絕，又可能當場招來殺身之禍。她得走一條中間的路，既讓拓跋崇覺得她值得留，又為自己爭取到周旋的時間。
"可汗抬舉。"她慢慢開口，"隻是，我在大朔，好歹是個主帥。若就這麼降了，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再說，我父兄還在臨京，我若降了，他們在朝中，恐怕立時就有性命之憂。"
拓跋崇的眼睛，微微眯起："你倒還惦記著你父兄。"
"為人子女，哪能不惦記。"裴纓道，"可汗要我投效，若我能尋機，替我父兄求個平安，讓他們不至於因我受牽連，這降，我才降得心安。否則，我便是降了，心裡也時時記掛著大朔，做事也難以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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