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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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線通了，裴纓心裡那塊懸了多日的石頭，總算落下一半。
她知道自己不能急於求救，更不能急著跟邊關裡的人走得太近。這北狄的王庭，處處都是眼睛。可她又不能真把這條線斷了——線那頭通著的，是她無論如何都不會丟下的故土。
這一日，拓跋崇身邊的近侍，忽來傳話，說要她往牙帳去一趟。
裴纓換了件乾淨的舊甲，進了牙帳。拓跋崇坐在上首，手裡轉著一方狼頭玉印，見她來了，也不繞彎子：
"裴纓，你這些日子，軍務打理得不錯。我北狄，向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有心投效，我給你一樁差事，看你是不是真能辦事。"
"可汗請講。"
"東邊，陰山那頭，有個部族，叫禿孤部。"拓跋崇慢悠悠道，"我北狄各部落，向來歸順可汗，共奉王庭。可這禿孤部，近年來仗著山高水遠，對王庭的調度，陽奉陰違。前些日子，更是扣了王庭的貢使，揚言要自立門戶。"
他抬眼，看著裴纓："我本可派大軍去平，可大軍一動，難免擾了草原的元氣。你是帶兵出身，可有法子，替我把這禿孤部，收服了？"
裴纓心裡一凜。她聽出來了——這話頭，不光是讓她平叛，更是拓跋崇在試她。
試她什麼？試她這個降將，到底是真想替北狄辦事，還是虛與委蛇。若她隻是說說，真上了陣，殺敵時磨磨蹭蹭、保全實力，那便是個不可用的降將；若她殺得又快又狠，拓跋崇反倒要掂量，她是不是有旁的圖謀。
這是個兩頭難的局。可裴纓不慌。她低著頭，把禿孤部這幾個字，在心裡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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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她開口，"禿孤部，是草原東邊的老部族，弓馬嫻熟，人卻不多。他們敢跟王庭叫板，無非是仗著陰山深處的地勢，躲得進，跑得快。大軍圍剿，他們鑽了山溝，反倒費兵折糧。"
"依你之見？"
"擒賊先擒王。"裴纓道，"禿孤部的族長，如果是個有野心的，必不甘心隻做一方草頭王。他扣下貢使，無非是想跟可汗討個更大的好處。如果我能帶一支精兵，繞到陰山背後，端了他的根基，再逼他麵見可汗，這亂子，便平了。"
拓跋崇聽了，沉吟片刻，忽然笑了："好。那便著你，領兩千鐵騎，去會一會那禿孤部。辦成了，我記你一大功。"
"是。"
領了命出來，裴纓心裡轉了幾轉。
她當然不會真替北狄賣命。可這一仗，她也不能不出力，更不能在陣前敷衍。拓跋崇要看的，就是她到底有沒有真本事，肯不肯實心辦事。她若消極怠工，別說立功，這條命都未必保得住。
她得打，還得打贏。隻是怎麼打，打完之後，能替大朔、替她自己，爭回多少，才是個講究。
她帶兵出營前，借故在軍中走了一趟，把那幾個她這幾日漸漸摸了些底細的都頭，暗暗挑了幾個順眼的，編進了自己的隊伍裡。這幾人，有的家在邊地，被擄來北狄，心裡未必服帖；有的則對可汗的嚴苛，頗有微詞。她把他們帶在身邊，既是用，也是試——看看這些人，將來能不能成為她在這北狄埋下的裡應外合的人。
兩千鐵騎，奔陰山而去。
禿孤部的營地，紮在陰山的一片穀地裡，依山傍水，易守難攻。裴纓沒有急著強攻。她先派了幾騎，繞到山穀後頭，摸清了禿孤部的牛羊圈、糧食窖和進出山口。
"族長是把營地，紮在了穀裡，"她對隨行的都頭道，"可他忘了，穀底是通的，山是能翻的。他想守著穀口，可穀後那片陡坡，其實是條能繞進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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