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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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狼部的地界，比裴纓想的還要難走。
三千鐵騎進了草原深處，便沒了王庭外那般的整齊。草深及腰，溝壑縱橫，稍不留神，馬蹄便要陷進暗坑裡。好在王順熟悉地形，一路引著大軍，繞開了幾處險地，總算在第三日黃昏，摸到了太後軍駐紮的那片穀地外圍。
裴纓伏在一處土坡後，遠遠望著那片營地，眉頭微微蹙起。
太後軍的營盤，紮得極是講究。依山傍水，營寨兩重，外圍還挖了壕溝，設了拒馬，絕不是尋常烏合之眾的做派。營中燈火疏疏落落，可裴纓細看，卻見那燈火之間，隱隱有巡哨的影子在移動，隔不多遠，便有一處暗哨。
"主帥，"王順壓低聲音，"這營盤，怕是紮了有些年頭了。"
"嗯。"裴纓道，"太後黨養這支私兵，少說也養了十來年。他們盤踞在此，早把這一帶的地利，摸透了。"
"那咱們……強攻？"王順問。
裴纓沒有立刻回答。她望著那片營地，把太後軍的布防，一點一點，收進眼裡。
強攻？不行。三千鐵騎雖是精銳，可太後軍據著地利，又不知深淺，硬碰硬，就算打贏了，也要折損不少。可汗給她三千兵，是要她乾淨利落地收拾掉太後軍，不是要她拿這三千兵去填。
她裴纓打了一輩子仗，最不喜歡的，就是拿人命去填。
裴纓收回目光，心裡飛快地盤算著。
太後軍據守的這處穀地，三麵環山，一麵臨水，易守難攻。若從正麵強攻，那兩重營寨、壕溝拒馬，一層一層啃下來，沒有三五日拿不下，還得賠上幾百條性命。可太後軍有個軟肋——他們紮營在此，糧草全靠北邊河穀那條商路接濟。斷了糧，再堅固的營盤，也撐不過幾日。
她想起在邊關守城時的老話：攻心為上，攻城為下。打仗，從來不是比誰人多，是比誰先撐不住。
"王順，"她忽然問，"那營裡，除了兵，可還有別的？"
"別的？"王順想了想，"主帥是說……"
"糧草。"裴纓道，"太後軍盤踞在此，這麼多人吃馬嚼，糧草從哪來？"
"這個……"王順道，"末將聽商隊的人說過，夜狼部這地界，往北有一片河穀，地勢平坦，種不得糧，可卻是南北商路必經之地。太後軍的糧草，怕就是從那條商路上，劫來的。"
"劫來的。"裴纓重複著這三個字，眼裡忽然亮了，"那他們，便也有斷糧的時候。"
她站起身，望著那片營地，心裡那盤棋，飛快地轉了起來。
強攻不行，那便不攻。
當夜，裴纓隻帶了一隊輕騎，繞開太後軍的正麵，摸到了北麵那片河穀。河穀裡，果然停著一列馬車，車上是成捆的糧袋，幾個兵丁正倚在車旁打盹。裴纓沒有驚動他們，隻讓人遠遠看住了那條路，又連夜派人，把河穀兩側的草，儘數潑了油。
第二日清晨，太後軍照例遣人來河穀運糧。
那隊運糧的兵丁剛到河穀口，便見兩側忽然騰起衝天大火。火借風勢，眨眼間便吞了半個河穀，那一列糧車，連著車上成捆的糧袋，儘數葬在火海裡。運糧的兵丁驚叫著往回跑，跑回營地，報信的人腿都是軟的："將軍！糧！糧沒了！河穀的糧，全燒了！"
太後軍營中，登時大亂。
沒了糧，這營便紮不住了。營中的兵將，有人主張立刻撤走，有人主張就地搶糧，吵成一團。而就在這時，裴纓的三千鐵騎，卻並沒有從正麵壓上來——她隻讓王順帶了兩百人，在營外點起無數火堆，又讓馬匹拖著樹枝來回奔跑，揚起漫天煙塵，做出千軍萬馬合圍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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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軍本就人心惶惶，又見營外煙塵蔽日，隻當北狄調了大軍來圍剿，哪裡還敢戀戰？當夜，營中守將便下令棄營而逃。那一支盤踞夜狼部多年的太後軍，竟被幾把火、一片煙塵，驚得自己先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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