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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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的製衡後手，裴纓一直記在心裡。
三重枷鎖——每營安插的監軍、被扣在王庭的舊部眷屬、還有那個替可汗抄錄她暗通故國賬目的掌印老內侍。這三重枷鎖，像三根釘子，釘在她身邊，讓她每走一步，都要掂量三分。
可這枷鎖，也到了該解開的時候了。
裴纓最先動的，是那掌印老內侍。
那老內侍姓劉，跟著可汗幾十年，最是忠心。裴纓知道他油鹽不進，便也不去收買他，隻借著剿滅太後軍後清點繳獲的由頭，日日往軍務堂跑，把那老內侍該抄錄的賬目，一份一份，主動遞到他麵前。
"劉公公，"這日，裴纓又捧著一摞賬冊進來，"這是鹿鳴穀一戰的繳獲清單，可汗要的，民女都整理好了。"
老內侍接過賬冊，翻了翻，忽然"咦"了一聲："裴將軍，這清單上，怎麼沒有太後軍那批密信？"
"密信？"裴纓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鹿鳴穀穀中，是搜出過一些書信。可那些都是太後軍與臨京往來的舊信，與軍務無關。民女想著，那些東西，可汗未必想看，便沒列進來。"
老內侍看著她，目光閃了閃，沒有追問，隻道："裴將軍做事，向來有分寸。老奴不過是替可汗看賬，裴將軍既說無關，那便無關。"
裴纓心裡冷笑。
她當然知道，那老內侍會把這話，原原本本報給可汗。可她要的，正是這個效果——可汗知道她手裡握著太後黨的密信，卻不知道那密信裡到底寫了什麼。她在可汗心裡，便成了一個"握著重物卻不知輕重"的人。這樣的人，可汗用著放心，防著卻也要掂量。真逼急了，那重物砸下來，砸的可不止是她裴纓一個人。
第二重枷鎖，是那些被扣的舊部眷屬。
裴纓沒有直接去救人。她隻是借著剿滅太後軍後論功行賞的由頭，替那些舊部眷屬，向可汗討了幾個"恩典"——讓那些眷屬從王庭的拘押之地，遷到了城外一處莊子，說是"方便照管"，實則是把那莊子的守衛，換成了她自己的人。
"主帥，"王順低聲道，"那些眷屬遷到莊子上，可汗那邊……"
"可汗那邊，我自會交代。"裴纓道，"你放心，那些眷屬在莊子上，比在王庭拘押之地，更穩妥。你讓人盯緊了莊子，若有風吹草動，第一時間來報。"
"是。"
第三重枷鎖，最是難纏——那安插在她軍中的監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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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監軍叫哲別，是可汗的親信，勇武過人，卻也有個致命的弱點：貪財，又極好麵子。裴纓摸清他的底細後，便有意無意地，在軍務上抬舉他，讓他出風頭，又借著繳獲太後軍財物之機，私下裡，送了他一份"厚禮"。
這份禮，裴纓送得也講究。
她沒送金子，也沒送銀錠，隻送了一匣子夜狼部繳來的上等皮貨，和幾匹北狄貴族才用得起的錦緞。皮貨是戰利品，人人有份，不落人口實；錦緞是稀罕物，哲別拿去送人，最是有麵子。果然，哲別收下後，那張總是板著的臉，頭一回露出了笑意。
哲別收了禮，又得了麵子，對裴纓的提防，便鬆了幾分。他仍日日跟著裴纓出入軍營，可查的，卻漸漸從裴纓的暗線，變成了那些"可疑的外人"。
這一日，裴纓正在帳中，哲別忽然掀簾而入："裴將軍，末將有一事，想請教。"
"哲別將軍請講。"
"末將聽說，"哲別壓低聲音，"裴將軍在大朔邊關，還有故人？"
裴纓心頭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哲別將軍這話，從何說起？"
"末將隻是聽說，"哲別道，"近日邊鎮來了幾個大朔的行商，說是……尋人。"他說著，意味深長地看著裴纓，"裴將軍若真有故人在北狄邊上，還是該提醒一句——北狄的地界，不是誰都能亂闖的。"
裴纓心裡咯噔一下，麵上卻依舊平靜："哲別將軍說笑了。民女一個降將，在大朔哪還有什麼故人。將軍如果不放心，儘可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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