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意與人心的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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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不是別人,正是本朝趙氏宗親中輩分最大,威望最高,官居判大宗正事(相當於所有趙氏皇族的的族長),齊安郡王趙士㒟(niao)。
他意識到了剛剛那一句“你小子怎麼在這?”有些失儀,便上前一把扶住趙瑗的肩膀,清了清嗓子。
“慌什麼?後麵有鬼追你?”
趙瑗也認出了這張臉,大宋太宗五世孫,宗室裡少數敢在朝堂上跟秦檜拍桌子的人。
嶽飛下獄後,他給高宗上過一道奏疏“臣以百口保嶽飛無他!”
然而趙構沒批,把奏折留中了。
他前世研究過宋史,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穿越,按照劇情發展,這個時間嶽飛應該已經涼了,正是這位齊安郡王安排大理寺的獄卒趁亂背走了嶽飛的屍身安葬。
“郡王怎麼來大理寺這種地方了?”
“老夫年歲大了,恰逢除夕,睡不著就出來溜達溜達,不知怎地,就走大理寺來了。”
“建國公又何故來此啊?”
這一句話直接把趙瑗問住了,除夕他一個皇帝養子,閒著沒事跑大理寺來了,能乾啥?
還沒等他解釋,身後的萬俟卨跟了上來,見了趙士㒟急忙開口。
“郡王,火……風波亭降了天火,我……救……救命啊!”
趙士㒟沒說話,隻是抬頭,看向風波亭,那一朵朵火苗還在,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好火!”就兩個字。
說完轉頭看向趙瑗,微微一笑,那笑容讓趙瑗覺得心裡發慌。
這老家夥不會是看出什麼了?
接著他又拍了拍趙瑗的肩膀,“回去吧,你不該來的,今晚的事,夠那位喝一壺了。”
沒等趙瑗反應,他便出了大理寺。
萬俟卨還在身後跟著趙瑗,之前那種諂媚的笑,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驚慌。“建國公,您看…下官……下官能不能坐您的馬車進宮?”
趙瑗冷笑。
一同進宮,開什麼玩笑。他衝著小桂子使了個眼色,徑自上了馬車。
“萬俟中丞,這個……實在對不住,國公爺的車架小,恐怕容不下您!”
萬俟卨無奈,隻能叫來衙役,找了輛馬車。
剛要上馬車。
“中……中丞……”那個剛剛端著白綾跟毒酒的獄卒戰戰兢兢的走了過來,“還……還送嶽帥上路嗎?”
萬俟卨哆嗦著嘴唇。
他很想說“送”,秦相交代的事,不辦不行。
但嘴的嘴跟灌鉛了似的。
天火還在燒,童謠還在唱。“風波亭,降天火,蒼天開眼救忠良……奸佞宵小無處藏!”
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像一把尖刀紮在了他的心頭。
“暫……暫緩。”萬俟卨終於擠出兩個字。“把這裡的情形速報秦…秦相,本官要進宮麵聖。”
他爬上了馬車,跟趙瑗的馬車,一前一後,朝著皇城駛去。
鳳凰山東麓,大內。
這裡原是吳越國王的王宮,錢王“納土歸宋”後便閒置了下來,高宗南遷後進行了擴建。
一輛馬車在宮道上飛馳。
除夕夜,和寧門早早便落了鎖,守門的禁軍急忙攔停了馬車,一看是萬俟卨,態度直接大變。
“萬俟中丞,您這是要?”
“快…快去稟報官家,萬俟卨有要事麵奏!”
福寧殿裡,趙構毫無睡意。
他坐在禦案後麵,麵前擺著一壺溫好的屠蘇酒。
旁邊伺候的是他的貼身醫官,授和安大夫,榮州防禦使的王繼先。
“官家,萬俟卨在和寧門候著,要見駕!”
“宣!”
萬俟卨來到福寧殿的時候,臉上的驚懼之色仍未消退,見到趙構,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官家…起……起火了,風波亭從天而降的天火,把風波亭燒沒了!”
“嶽飛呢?”
“嶽飛還在大理寺獄,微臣覺得此事太過蹊蹺,唯……唯恐天像示警,便叫停了行刑,特來回奏,請官家定奪!”
趙構聞言,便皺起了眉頭。
“天火,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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