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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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一切如常。
出使的日子越來越近了，趙構沒讓他每天去延和殿聽政，特意給他放了假。
二月初六。
趙瑗起得比平時都早。
卯時不到，他就已經到了張婉儀別院的門口。身後跟著翰林醫官局的孫醫官，背著藥箱，裡邊多備了一副銀針，還有數顆蘇合香丸、至寶丹、靈寶丹。
孫醫官很是不解。
“殿下您這是……？”
“微臣這些天，每隔三日便給娘娘請一次平安脈，昨日剛剛……”
趙瑗並沒有多解釋。
他不能說，因為即使說了，孫醫官也不會信。他要是敢說他的靈魂，來自千年以後，保不齊孫醫官就直接拿他當小白鼠，做實驗了。
張婉儀剛梳洗完畢。
就看見趙瑗領著孫醫官，急衝衝的闖了進來。
愣神了片刻，接著便開口詢問。
“瑗兒怎麼來了，今日不用去延和殿？”
“官家給我放假了。瑗兒初八就要走了，想多陪陪娘。”
張婉儀將信將疑，但也沒多問。
宮女端進來了一碗藥，趙瑗接過藥碗，試了試溫度，輕輕吹了一會，才扶著張婉儀喝了。
孫醫官又診了一次脈。
“殿下，娘娘恢複的很好，沒什麼問題，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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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吧，今日有勞孫醫官了。”他拱拱手，帶著滿臉的歉意，“恐怕您要在這等到天黑。”
趙瑗讓人備了茶，兩人邊喝邊聊。
茶是從晨時開始喝的，一直喝到了午時，孫醫官光茅廁就去了八次，連忙擺手，“殿下，您就饒了我吧，再喝下去，老臣就得先給自己開副藥了。”
“都聽您的，別讓再喝了。”
張婉儀午睡醒來，看見他們二人還坐在外間。
“你怎麼還沒走？”
“娘，瑗兒都說了，在這陪娘一整天。”
張婉儀靠著軟枕，覺得外間的這二人有點反常，尤其是趙瑗。
忽然開口。“孫醫官。”
“微臣在。”
“誰的主意？”
“這個……那個……”孫醫官沒回答，一直在看一旁的趙瑗。
“什麼這個、那個的，是不是他？”她用手一指趙瑗。“有事快說，沒事趕緊走！”
“娘，您別生氣。”趙瑗站起身，走進裡間，來到床榻邊上，坐下。
拉著張婉儀的手。
“瑗兒的確是想娘親了，這趟出使金國，路途遙遠，沒幾個月時間，肯定是回不來的。這麼些日子，見不到您，瑗兒有點……”
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眼角濕潤了，雙眸中閃過幾滴晶瑩的淚珠。
“好啦，長的都比娘高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說完，她又覺得不吉利，連忙改口，“呸呸呸，血也不能流，我的瑗兒定能平平安安的從金國回來！”
她拿出帕子，小心翼翼的擦拭趙瑗眼角的淚珠。柔聲道：“瑗兒，上次娘罵你，心裡還記著呢？”
“沒有啊，孩兒怎麼會呢，娘罵得對。”
“罵得對？”她把趙瑗拉到身邊。
“可又有什麼用呢，官家金口玉言……
張婉儀哽咽了，她沒有繼續說。
指了指枕頭下邊。
趙瑗掀開枕頭，是一件嶄新的錦袍，再往下，是一本書，封麵上還帶著一絲血跡。
趙瑗一愣，順手就都取了出來。
張婉儀看見書，先是一驚，接著急了。“把書給我！”
“什麼書呀？瑗兒看看。”
翻開，第一頁。
赫然就是孟郊的那首《遊子吟》。
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
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
隻看了兩行，他的就繃不住了，淚水瞬間打濕了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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