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趙瑗謁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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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我真的就是出去轉了轉。”
“轉了轉。”趙士㒟一連重複了三遍，“你是覺得本王老糊塗了，還是覺得本王好糊弄，你見哪個好人半夜翻牆出去轉的。”
趙瑗沉默了。
趙士㒟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不能說？”
他點點頭。“那個……郡王……”
“行了，別這個那個的了，我困了。”
說完一甩袖子，走了。
趙瑗在長凳子上坐了好一會兒，把桌子上剩的那半碗涼水喝了。
他在想，還是大意了，今夜若不是有趙士㒟，說不準鐵匠鋪的事就露了，他暗暗告誡自己，今後行事，一定要更加小心。
次日清晨。
謁陵隊伍離開潁昌，向西直奔鞏縣。
鞏縣距潁昌不遠，快馬半日即到。
越往西走，官道越窄，路麵開始變得坑坑窪窪，一行人的速度也慢了半分。
臨近鞏縣。
官道兩旁出現了農田，但荒了大半，偶爾有幾間塌了屋頂的農舍，門板都沒了，院子裡長的全是枯草。
趙士㒟騎在馬上，說了一句。
“這一帶，以前種的全是麥子。”
趙瑗嘴上沒接話，心裡感慨萬千。
進了鞏縣地界，遠遠便能望見那片皇陵。陵區建在一道平緩的土坡上，背靠嵩山餘脈，麵朝伊洛河，地勢開闊。
按說皇家陵區，本該是一處氣象莊嚴的所在。神道兩側應該列著數不清的望柱、石馬、石人……
但走近了一看。
神道的兩側長滿了雜草，石馬缺了半隻耳朵，石人的鼻子也沒了。就連享殿的屋頂都塌了一角。陵台周圍的鬆柏倒是還在，但枝杈亂的都不忍直視，顯然是多年無人修剪。
趙瑗勒住馬，在神道前站了很久。
這一世，他是趙氏子孫，站在祖宗陵前，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金國偏將帶著兩個金兵在神道外就停了馬，遠遠的站著，沒有跟進來的意思。
對他們來說，這不過是幾座荒墳。
趙士㒟翻身下馬，撣去身上的塵土，又整了整袍子，走到趙瑗身邊。
“開始吧。”
按宋製，謁陵由宗室中輩分最高者主持。趙士㒟是判大宗正事，此行謁陵的一應禮儀，自然由他領銜。
禮部官員早已將祭品準備妥當。
香燭、祭牲、祭酒，在享殿前的石階上一一陳列。
趙士㒟站上石階，朗聲開口。
“維紹興十二年，歲次壬戌，仲春之月。臣判大宗正事、齊安郡王趙士㒟，率入金祈請使、建國公臣趙瑗，昭告於太祖皇帝、太宗皇帝之陵。”
“靖康之後，陵寢遠隔，歲時之祭，曠廢有年。今臣借北行之機，道出鞏縣，始得叩拜於陵下。瞻掃之餘，不勝悲愴。伏惟列祖列宗在天之靈，佑我大宋，終複舊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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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士㒟說完，退到一旁。
接下來是趙瑗讀祭文。
有官員從懷中取出一卷黃綾，雙手呈給趙瑗。趙瑗接過來，展開，正是翰林院草擬的那篇四六駢體。
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冷笑，從供桌上拿起三支香，點燃，俯身插入香爐。
伴著嫋嫋青煙，他開口了。
“維紹興十二年，歲次壬戌，仲春之月。臣趙瑗，涉絕境、踏虜疆，冒敵鋒之危，拜鞏縣祖陵。
恭告太祖、太宗二聖之靈。”
禮部官員的臉色變了變，那篇祭文他看過，好像跟趙瑗念的有所不同。不過他也沒在意，這幾句還算規矩。
趙瑗聲音再次傳了過來。
“巍巍宋祚，肇自龍興。
太祖披荊棘而定四海，
太宗承基業而安社稷。
二聖神武開天，仁德垂世。”
趙士㒟微微點頭，他沒看原來的祭文，以為翰林院這幫人文筆長進了。
“奈何國運傾頹，北狄猖獗，鐵蹄踏我山河。
汴梁淪陷，宗廟傾覆，二聖蒙塵，
中原千裡沃土儘歸胡疆。”
下邊有官員嘴角抽動了一下，這幾句翰林院的稿子裡也有，但翰林院寫的是“二聖北狩”，不是“二聖蒙塵”。
“臣瑗，今立於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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