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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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靖站了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徑直走向了趙瑗的帳篷。
趙瑗醒了。
他的後背現是舊傷加新傷，太重了，隻能趴在床上。
“殿下，有人來了，從西南方向，至少百騎，速度很快。”
“馬蹄聲很齊，應該是精銳騎兵。”
趙瑗先是一驚，稍後便淡定了。
“無妨，既然是精銳騎兵，那必是金兵無疑。”
“來，扶著我出去看看。”
高靖點點頭，走到床邊，小心翼翼的扶起趙瑗，幫著穿上了靴子。二人來到帳外，高靖指了指西南方向。
“殿下，你看。”
果然，煙塵起來了。
趙瑗揉了揉眼睛，煙塵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遠處的旗幟了。
那是一麵黑底白紋的大纛。
趙瑗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不認識這麵旗，但他認識旗上繡的東西，那是一條四爪金龍，在金國能打這麵旗的人，不超過五個。
而其他人應該都在上京。
從西南方向來，帶著百騎親兵，再加上這行軍節奏，三樣湊在一起，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正是金國都元帥，領行台尚書省事，尚書左丞相，越國王，四太子完顏宗弼。
“金兀術。”
趙瑗輕輕的念了這三個字。
高靖拎著長槍就要往前衝，趙瑗急忙拉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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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還不是時候！”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咱們這營地就在官道邊上，人家這明顯是從汴京返回，就是個路過的。”
“不是來找茬的。”
話音剛落，楊沂中從他身後走了過來，忽然說了一句。
“殿下，你的手怎麼在抖？”
趙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確實在抖。他把木杖換到了左手，右手緊緊的攥成拳頭。
“沒事，冷的。”
幾個人都沒在說話，靜靜的看著那邊大纛，越來越近。
距營地百步的時候，停了。
那百餘名金兵齊勒戰馬，隊列整齊劃一，連一絲喧嘩都沒有。
為首之人身材中等，肩寬背厚，外罩緋色窄袖戰袍，沒帶頭盔，兩條長辮子搭在肩頭，耳帶一枚赤金耳環。
趙瑗看著這個人，腦子裡閃過一連串他的事跡。
自燕雲戰火起，一路打到江南的是他；搜山檢海捉趙構的是他；黃天蕩差點被韓世忠燒死的是他；富平之戰把張浚打得全軍覆沒的也是他；在郾城和潁昌跟嶽飛死磕的，還是他。
這是嶽飛一生中最大的對手。
此刻就站在百步之外。
不多時，金兀術便獨自一人，來到營地外，勒住戰馬。
趙瑗深吸一口氣，看了看身旁的高靖、楊沂中。
“得，人家還真是過來找茬的。”
高靖往前邁了一步，楊沂中把戰刀抽出了半寸。
趙瑗擺擺手。“讓他過來吧。”
金兀術走近了，兩人僅僅隔著三步，開始互相打量。
約莫過了一柱香的時間，金兀術率先開口了。
“你是趙瑗？”
用的是標準的漢話，略微帶著一點北地的口音。
趙瑗輕輕點頭。“都元帥，久仰！”
金兀術的目光在營地四周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趙暖手中的木杖上。
“受傷了？”
趙瑗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謁陵的時候，發生了點意外。”他指了指一旁的木箱，“都元帥既然來了，坐下說話？”
金兀術沒坐，就站在那兒。
他的一雙環眼，死死的盯著趙瑗。“本帥此來，就問你一件事。”
“嶽鵬舉死了麼？”
這句話來得太突然了。
趙瑗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但腦子裡把禦前三策過了一遍，當初‘瞞天過海’做的很充分，假嶽飛也死在了風波亭，還是死在了金國使者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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