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出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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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兀術握緊了手中的重騎長槍，這些人可不是漢軍，那是會寧府就跟著他，一路打過來的老底子。
就是說是他自己的親衛，也不為過。
他瞪圓了雙目，一時間血灌瞳仁，把牙關咬得咯嘣直響，抬頭看了看山頂，又看向那一群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金國騎兵，最後把目光落在了攔住去路的那一輛輛鐵滑車上。
他想試試，試試自己有沒有那個氣力，也來一個槍挑鐵滑車！
最終，隻是搖了搖頭。他暗自咬牙，把心一橫，擺手叫停了還在鳴金的金兵。
“停下，別敲了！”
他轉頭，衝身後一聲大吼。
“給本帥吹牛角號！衝！本帥倒要看看，宋人還有多少輛鐵滑車可用！”
金兀術下定決心了，他要拿山坡上還剩下的一千多金國騎兵，去填宋軍的鐵滑車，待鐵滑車耗儘，再一鼓作氣拿下這座皋亭山。
山下牛角號嗚嗚的吹響。
這時，金軍特有的牛角號聲，顯得格外低沉，傳出去，使得山上的金兵感到陣陣心慌。他們看看那些堵在山道上的鐵滑車，再看看這滿山遍野的屍體。
退路斷了，鑼聲停了，號聲響起，所有人都懂了。
但是還沒有人動，金兀術急了，他跳下坐騎，快步走到牛皮戰鼓前，一把搶過鼓槌。
咚！
咚咚！
咚咚咚……
他掄圓了胳膊，扯著嗓子喊。
“衝！都給本帥衝！此戰得勝，進了臨安，本帥讓你們狂歡十日！”
“十日！”
這兩個字就像一劑猛藥，讓所有人再次發瘋，他們踩著同伴的碎肉，冒著宋軍的箭雨，終於發起了衝鋒！
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凶。
甚至，有不少金兵乾脆跳下馬，步行往上衝。山道太陡，有時候馬跑不開，步行反而更快，他們把彎刀叼在嘴裡，手腳並用地往上爬。
高靖看得清楚。
金兀術一直在後頭擂鼓，並沒有往前湊。他心中多少有些失落，看來這鐵滑車，是招呼不到他身上了。
山下的金兵越來越近。
高靖知道，戰機稍縱即逝，他不再猶豫，猛然開口。
“再放！”
又是十輛鐵滑車衝下。
轟隆隆的巨響再次震動山體，車輪碾過山道，帶起漫天血霧。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慘叫聲傳出，不多時，又被車輪聲吞個乾淨。
十輛鐵滑車從半山腰一路衝到山下，與先前那十輛撞在一起，當的一聲，火星亂冒。二十輛鐵滑車，七歪八扭地堵死了山道，好似一道道鐵鑄的城牆，硬生生把金軍分成了前後兩段。
山腰上的宋軍終於能喘口氣了。
高靖見狀，把令旗交給一旁的禁軍，三兩步走到楊沂中身前，叉手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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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帥，撤吧！”
楊沂中慢慢抬起頭。
這一夜，他覺得自己老了十歲，整個人眼窩深陷，就連嘴角都裂了數道口子。
他看著高靖，像是沒聽清。
“你再說一遍？”
“咱們撤吧！”高靖再次開口，語氣帶著略微的急促。“殿帥，現在借著鐵滑車暫時阻斷了山下金軍，眼下皋亭山敗局已定。撤吧！”
“一旦金兀術清理了攔路的鐵滑車，咱們被他的大軍黏上，再想撤，可就來不及了。”
楊沂中從地上騰的站起，手按刀柄，惡狠狠的看著高靖！
“小子，你讓本帥臨陣脫逃？”
他抽出腰間佩刀，刀刃架在高靖的脖子上。“再敢動搖軍心，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砍了你！”
高靖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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