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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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說完，雙膝跪地，“稟置使，城門是小的開的！”
他向前跪爬了兩步。老兵膝蓋用力，把城門口的香糕磚磨出兩道淡淡的淺痕。
趙昚看著這個老兵，怎麼看怎麼不像！
老兵衣衫不整，肩上還打著補丁，線腳看上去也是十分的粗糙，八成是自己縫的。這穿著……
再看看麵相……不對！
沒等他問話，老兵爬到劉錡腳下，“劉置使，小的該死！但臨死之前，俺想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他仰著臉，猶豫了半天，開口了。
“是臨安府的兵馬都監秦鉞，是他讓小的開的城門。小的家窮，老娘又病重，要錢抓藥，是秦鉞給了小的一百兩，讓小的開城門，放人出去。”
他重重喘了口氣，一字一頓的道：“大人，是秦鉞！臨安府兵馬都監秦鉞！”
說到這，老兵流淚了。
他沒有擦，任那兩行淚從眼角流至臉頰，最終滴落在胸前。接著，他挪動膝蓋，轉過身，向著麵前列隊的宋軍，重重一拜。
“兄弟們，俺對不起你們，私開城門這事兒，多謝兄弟們為俺兜著！”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了。
“今後在戰場上，請各位兄弟替俺多殺幾個金兵。”
他直起上身，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麵孔。這些臉，有年輕的，也有寫滿了風霜的子。他一個個看過去，像是要把每一張臉都記在心中。
“軍法無情！軍法無情！”
“今日俺要走了，來世咱們再做兄弟！”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他猛然抽出腰間的戰刀，架在脖子上。
劉錡大驚。
“住手！”
話剛出口，麵前紅光乍現，緊接著，一腔熱血噴濺而出。老兵的身子晃了晃，然後向前傾斜，人倒在地上，而那把刀還握在手裡。
緊緊的握著！
眾軍士上前，抱住了老兵的屍首。
有人喊了一聲“老趙”，接著便放聲痛哭。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當下，眼前的宋軍，一個，兩個……所有人都流淚了。
這些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
一個年輕的宋軍伸手幫老兵整了整衣甲。
“老趙，靖康二年，俺受傷了，是你背著俺，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路，才來到這臨安。”
“你怎麼這麼想不開啊！”
一名看上去更老的副將上前，伸手合上了老兵的雙目。
“兄弟，咱相信你！”
“來世，咱們還做兄弟！”
有人把外袍脫下來，蓋在老兵身上，還有人從懷裡掏出半塊餅子，掰碎了放在他手邊，說老趙路上吃。
“唉！”
劉錡長歎一聲，接著閉上了雙眼，當他再睜眼時，已然抽出了腰間的佩刀，一刀砍在城門旁的大柳樹上。
他吩咐親兵。
“厚葬，贍養其家，尤其他的老娘，所有的花銷，從本使的俸祿裡支。”
親兵領命。
劉錡把刀拔出來，使出全身力氣，往地上一插，由於力道十足，地上的那塊香糕磚瞬間開裂。
他聲音很冷，隻吐出一個名字。
“秦鉞。”劉錡又重複了一遍，“秦鉞！又一個姓秦的！”
他對身前還在痛哭的宋軍道：“都別哭了，現在，本使命你們去把秦鉞給我抓來！”
劉錡咬牙，“要活的！”
就這樣，一群守門的宋軍止住了哭聲，紅著眼，直奔秦鉞的宅子。
秦鉞的宅子在城北一條巷子裡，三進三出，門楣上掛著匾，寫著“秦府”。一眾宋軍到的時候，門房還想攔，被一腳踹開。
一群人衝進去，到了內院，直接把秦鉞從被窩裡薅了出來。
秦鉞從夢裡驚醒，剛要罵人，已經被人從床上拖到地上，從屋裡拖到院裡，拖著出了院門，直奔餘杭門。
一路上他拚命的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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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不知道我是誰，老子是臨安府兵馬都監，老子是秦相的侄子。”
“嘶……輕點，你們這群兵痞，老子要宰了你們，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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