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手的可能不止尚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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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賓樓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陳怨牢牢護著腹間，在洶湧的人潮裡艱難挪步。她專挑人少的犄角旮旯走，可樓梯口的推搡還是把她往護欄上撞。
就在她踉蹌著將要摔下去的那一刻——
一隻手臂穩穩勾住了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兜進一個溫熱的懷裡。
陳怨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抬頭正想道謝，卻在看清來人那張臉的瞬間僵住了。
“……沈良州？怎麼會是你？”
他今日做商人打扮，一身月白色長衫，羊氈帽壓得極低，隻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
但那雙眼睛她不會認錯，總是帶著幾分審視的涼意，現在卻沉澱著讓她陌生的耐性。
“救了你們母子一命，”他低低開口，嗓音裡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就換你這副見了鬼的表情？”
陳怨一時語塞，這才意識到自己還被箍在他臂彎裡。她掙了掙，男人卻沒鬆手的意思，反而微微收緊了力道。
“不想出事就聽話，先出去再說。”
樓梯口的人流還在往下湧，陳怨餘光掃見有個大漢正推搡著個老太太往扶手上撞。
她下意識攥緊了沈良州的衣襟——若是她自己硬擠，沒準也得交代在這兒。
可這人是沈良州。
那個交代任務後就不見蹤影的沈良州，那個在她心裡懸了半個多月的名字。
她抿了抿唇，最終沒有掙紮。
大門口聚著看熱鬨的人群，她不想惹眼。於是她乾脆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一聲一聲落在耳畔。
沈良州就這麼一路護著她穿過人海，走得穩穩當當，直到拐進一條僻靜的窄巷，才把她輕輕放到地上。
陳怨踩著青磚的地麵，這才覺出腳底板一陣涼意。低頭一看，右腳那隻藕荷色的繡鞋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你鞋呢？”
沈良州順著她視線看去，眉頭幾不可見地一蹙，“懷著身子赤腳走回去，你是真不當回事？”
“沒關係的，我——”
“穿我的。”
話音落時，他已經屈膝蹲了下去，麻利地解開自己腳下那雙千層底布鞋的係帶。
陳怨愣了一瞬，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扶著坐到巷邊一張破舊的條凳上。
男人單膝點地，托起她赤裸的右腳，指腹不經意擦過她腳踝處那枚暗紅色的花形胎記。
他動作一頓。
陳怨低著頭，正想說不必麻煩，卻聽見他幾近無聲地低喃了一句什麼。
她沒聽清，抬眼時正撞上他的目光，那裡麵有一種讓她莫名心悸的銳利，像雪夜裡忽然劃過的寒光。
“這胎記，”他垂下眼，聲音平平的，“是什麼時候有的？”
“自然是出生就有的。”
陳怨覺得他問得古怪，卻還是答了。
沈良州沒再開口。
他握著她的腳，慢條斯理地把自己的鞋子套上去，鞋底大了兩指，她踩在裡麵像踩著一隻小船。
他替她係好盤扣，才緩緩抬頭，唇角那絲笑意溫溫淡淡的，和他周身那股矜冷的氣場極不相稱。
“……還是找到了。”
他的聲音太低，像說給自己聽的。
陳怨心底泛起一陣說不清的慌亂：“沈先生，找到什麼？”
沈良州垂下目光，再抬起時，那點幽深已經被妥帖地斂儘了。
他站直身，語氣又恢複到慣常的冷淡疏離：“沒什麼。”
他的視線在她無名指那枚銀戒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你一個人能回去？”
陳怨避開他的目光，輕輕搖頭：“我自己走就好，多謝你。”
頓了頓，她還是沒忍住，把那個壓了半個月的念頭說出口：“沈先生，城牆布防圖的事……我真的找過，但我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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