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章。
也是晏南星今天急火攻心、被逼進醫院的罪魁禍首。
黑鴉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冷汗順著下巴滴在文件上。
他含糊不清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淵神……祖宗……”
黑鴉的嘴唇發白。
“協議……我給您拿來了。”
他拚命地把頭往下磕，想把文件遞到祁淵腳邊。
“海外的供應商……馬上發貨。”
“晏總的貨輪……半小時內靠港。”
他咽了一大口唾沫。
“我們……自己把自己綁好了。”
“您高抬貴手……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祁淵低頭。
看著黑鴉嘴裡那份被冷汗浸濕的協議。
他沒有去接。
那文件太臟了，沾著汗水和口水。
祁淵抬起右腳。
鞋底踩在那疊文件的邊緣。
微微用力，從黑鴉嘴裡抽了出來。
文件掉在地上。
黑鴉嚇得一哆嗦，趕緊把頭埋在地上。
連呼吸都屏住了。
祁淵彎下腰。
兩根手指捏著文件的乾淨一角，把它撿了起來。
他粗略地掃了一眼上麵的公章。
確認是星海集團的供應鏈恢複協議。
那幫斷供的歐洲廠家，確實被陸沉舟控製了。
現在陸沉舟跑了，這些合同自然成了一堆廢紙，供應鏈也算恢複了。
祁淵把文件卷了卷。
塞進洗得發黃的白襯衫口袋裡。
他看著地上那一百個像死豬一樣趴著的雇傭兵。
這事，算是在他這裡劃上句號了。
他不想在這個充滿機油味和臭汗味的破倉庫裡多待一秒。
晏南星還在醫院打點滴。
他得趕緊回去看看，省得那女人醒了又挑他的毛病，找借口扣他那點可憐的工資。
祁淵轉過身。
皮鞋踩在滿地的碎玻璃和金屬殘骸上。
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沒再看黑鴉一眼。
順著那條被他一路碾壓出來的廢墟通道。
慢吞吞地往外走。
“通知貪狼。”
祁淵的聲音很平淡，遠遠地從通道深處飄來。
“把這堆垃圾清理了。”
“別留痕跡。我不想明天在新聞上看到魔都西郊出了什麼爆炸案。”
黑鴉趴在地上。
聽到這句話，他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斷裂。
眼淚混著鼻涕流了一地。
活下來了。
他保住了一條命。
他知道，用不了十分鐘。
暗網的清道夫就會把他們這群人像裝垃圾一樣裝進麻袋，運出華夏。
至於下半輩子是在西伯利亞挖土豆，還是在非洲挖礦。
那都不重要了。
祁淵走出西區工業園。
外麵的雷雨已經停了。
魔都上空那團恐怖的鉛灰色雷雲，不知何時已經消散得無影無蹤。
露出了漆黑的夜空和幾點星光。
空氣裡帶著雨後特有的泥土清新味。
祁淵深吸了一口氣。
把肺裡那股血腥味排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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