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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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這幾天很不高興。
他吃得不香，睡得也不那麼踏實。
方尚宮憂心忡忡。
沒法子，這次帶出來兩個乳母，一個在遇刺那天夜裡被流矢射死了，另一個倒是沒受什麼傷，可是因為受了驚嚇，這兩天乳汁越來越少了。
這都不是重要的，本來二皇子已經快要一歲，長了牙了，吃奶不多，就是夜裡頭醒了吃兩口，白天都有人單做這位小祖宗的飯食湯羹。
可二皇子最熟悉的那個乳母不在了，去得那麼突然。就算孩子還小不明白什麼是死了，可是一直看不到那個人，他肯定會急，會怕的吧？
偏偏這時候主子身子又不好，連抱他都費力，和他在一起時隻能拍撫安慰一下。
皇上又在這時候起駕繼續南行了。
二皇子太聰明了，他認得人，也記得人。除了皇上與貴妃，他也就和那個一直照顧他的乳母親近些。
沒辦法，現在隻有玉瑤公主有空暇陪著弟弟了。
玉瑤公主拉著甘熙雲做伴，逗著二皇子學步。二皇子兩條腿很有勁，不用人扶就能站得很穩當，就是走路還不行，一步兩步還好，再多走幾步腳就好像不聽使喚了一樣，噔噔幾下連絆帶跌的，好在地下都鋪著厚氈，摔不疼他。二皇子膽子也大，摔幾下根本不怕，也不哭。不但不哭，摔倒了他好像還覺得挺有趣，摔了幾下之後索性趴在那兒咯咯笑出聲來。
玉瑤公主覺得弟弟真傻。
摔跤了還笑，不是傻是什麼？
“泓兒，泓兒過來，到這兒來。”
玉瑤公主拍著一個小小的手鼓，鼓上麵還係著鈴鐺和彩綢，又好看又有聲響，二皇子喜歡這個，每次拿這個逗他他都很給麵子地陪著玩。
看著他們姐弟玩得高興，方尚宮才悄悄鬆了口氣。
皇上在的時候，她也沒覺得有這麼大壓力。
可是皇上一走，連方尚宮都能感覺到這之間的巨大差異。
護衛們緊張小心得都過了頭，聽說昨天一早把個送菜蔬的車子掀了個底朝天。方尚宮起初以為他們是想跟那送菜的索要好處，後來一細問，胡榮說不是，他們就是怕菜車裡藏著匪人，又拿槍去戳，又拿腳去踩的，車就是這麼翻的。
方尚宮現在也能體會到他們的心情了。
貴妃和兩位小主子是何等要緊，哪怕出一點點紕漏，皇上回來時都絕不會饒過他們這些人。
甘熙雲有些心不在焉，她這幾天著了魔似的在背著記著學著那些規矩法度。
而且隻要一有動作，她就想著這樣做對不對。
走路的時候想，坐下的時候想，喝茶的時候想。
越想越覺得自己蠢笨。
似乎還不如一開始的時候做得好。
走路的時候那種感覺特別明顯。
郭尚宮教的好像不是這樣走，到底步子該邁多大，提起腳的時候是腳跟先離地嗎？手要擺多高？
這簡直就是活生生的邯鄲學步在她身上再現了。
新的沒學會，舊的都忘了，說起來別人可能會覺得可笑，會覺得荒唐難以相信，可這事就是這樣。
她現在好像連走路都快要不會走了。
郭尚宮把她的別扭都看在眼裡。
她沒伺候公主之前沒少乾訓育小宮女的活計，對這種情形見得多了。
這是求好心切啊。
越想做好反而越是與所想的偏離，越是用力越是偏得多，反而比一開始差多了。
郭尚宮就記得有這麼一個宮女，很聰明靈巧，學東西比別人都快。郭尚宮還想好好栽培她呢，可是沒想到從她練習上茶時打碎了一套杯碟又割傷了手之後，以後每次再上茶她的姿勢就不對了，特別別扭，而且越是想穩當，越是要出錯。
真可惜了，最後郭尚宮就選擇了另一個姑娘來用心教導，放棄了前一個。
總是怕犯錯，總是惦記著之前犯過的錯。
這樣可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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