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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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哄了兒子多久，謝寧終於也睡著了。
皇上站在床前，輕輕將帳子掀開一角。
帳子裡頭，謝寧母子都睡得正熟。二皇子抓著謝寧的一根手指頭，另一隻手握著拳頭舉在耳邊，小臉兒紅撲撲的，呼吸很勻很穩。謝寧的眉頭微微皺著，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很不舒坦的緣故。她的臉色沒有二皇子那麼好看，看起來分開的這些天裡，她確實受了不少苦。
皇上很想伸手摸一摸他們，但他還是放下了帳子，先到西邊廂房中去更衣盥洗，用了一碗茶再過來。
謝寧模糊地聽到有人在走動，還有水滴進盆裡的那種聲響。
她睜開眼，看見二皇子還睡得很熟。
昨夜裡一番折騰，今天白天他八成一天都沒精神了。謝寧想，一會兒得記著提醒方尚宮，白天別讓二皇子多睡，不然怕到了晚上他反而又有精神折騰了。
好的作息習慣要養成，起碼得成月的工夫。可是如果懈怠起來，兩三天就夠形成一個惡性循環。晚上不睡，白天不起，真成了人常說的“夜哭郎”。
“小壞蛋。”謝寧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尖，“看你父皇回來不收拾你才怪。”
“收拾誰啊？”
帳子外麵有人接了一句。
謝寧怔住了。
她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可是帳子被人從外頭掀開來，皇上穿著一件白錦綾的裡衣，披著玄灰長袍站在床前，含笑問：“朕聽見你要收拾人？那朕替你打他一頓屁股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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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夢中。
皇上在床邊坐下來，他是如此鮮活，如此真實。
遠遠的，謝寧聽見雞啼聲。
她想，現在天才剛剛亮吧？皇上怎麼會這個時候，突然間就這麼出現了？
“皇上？”
“朕事情辦完，就回來了。”皇上湊近了些，唇在她鬢邊輕輕一觸，“吵醒你了？”
“沒，沒有。”謝寧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了。
不是做夢，是皇上真的回來了。
她幾乎是急切地、貪婪地抓住了皇上的衣襟，用力想將他拉得更近些。
皇上順從地向前傾身，伸臂將她牢牢抱住。
謝寧幾乎是用儘渾身力氣緊緊抱著他，皇上能感覺到她的不安和急迫。
她這架勢就像想把皇上緊緊嵌進自己的身體裡一樣，再也不同他分開。
“朕很掛念你，怕你吃得不好，睡得也不踏實。”
皇上進來之前就已經聽人回稟過，說二皇子因為夜裡哭鬨，隻有貴妃能安撫，所以這會兒二皇子和貴妃一塊兒歇著呢。
妻兒過得不好，這讓皇上心裡很不好受。
“皇上，皇上……”謝寧聲音都變了調，不知怎麼，眼淚就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淌得又急又凶，“你回來了……”
“是啊，朕回來了。”皇上抱著她，“別擔心了，也別害怕了。這樣的事以後不會再有了，朕也不會把你一個人丟下的。”
謝寧也不知道為什麼她會覺得這樣委屈。
明明皇上走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挺好的，可皇上一走她就不這樣想了。尤其是現在見到他回來，謝寧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難受，心裡堵得慌，憋屈，酸楚，就隻想抱著他不肯鬆開。
皇上其實比她自己還要明白一些。
謝寧和他在一起的日子不算短了，但是之前她還總是會記得他是皇上，她是嬪妃。相處的時候縱然親近，也依然不敢失了分寸。
但是漸漸地，她在他的麵前越發真實起來。
就像現在，她這麼一麵抱著他一麵哭，這在以前可從來沒有過。
懷孕的女子大概比平時愛哭些。
她在對他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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