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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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雖然回京的路程不算近，但是自打皇上回來之後，謝寧精神就遠比前幾天要好。晚上身邊有人陪著睡得也踏實了，胃口也好了一些。
王默言仍舊每天選在她歇午覺時和晚上將入睡時吹奏兩曲，平日裡也從來沒有要為自己表功討賞的意思。皇上倒是喜歡他這樣的性子。
平時他身邊會鑽營的人太多了，難得遇著這麼一個淡泊名利的，皇上想，要不是因為他家當年犯了事他淪落進了教坊，這人如果繼續讀書上進，現在朝上說不定又多了一位股肱之臣。
可惜了。
不過現在他對音律的運用已經遠遠超出了技藝的範疇，保不齊將來本朝也會出一位曲藝大家。
連皇上有時勞累，聽到他所奏的曲音，都覺得全身鬆快得多。
等到下船登岸，離京城也就百裡地遠近了。禦駕且不急著進京，就在當地的行宮先停下來。
一方麵是皇上還要再理一理京城現在的局勢。另一方麵，謝寧才乘了幾天船，也要歇一歇再上路比較妥當。
這行宮可比鄄州的行宮要華麗精致得多了。甘熙雲進過一次行宮，已經為那宮室園林之美震懾住了。這回見到這邊的行宮，更覺得大開眼界。
行宮伺候的人格外周到，像皇上、貴妃他們想巴結也巴結不上，但是公主和甘熙雲這邊，他們是挖空心思想著怎麼獻殷勤。
方尚宮都沒對謝寧說，這還沒到晚上，她這裡已經讓人處置了兩個行宮的宮人了。
這些人撥在行宮伺候也是可憐。平時皇上不來，這些人日子過得就像是活死人一般，見不著主子，連日常用度都被克扣，眼看著年華老去，卻又沒有離開的門路。
上回皇上放人出宮，還顧不上行宮這邊。這裡的人都想離開這個地方。倘若能討好了主子，帶著他們回宮，到時候可就是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了。
有的宮人覺得自己著實有幾分花容月貌，入宮的時候也沒少夢想著被皇上寵幸，從此一朝翻身當了主子，平步青雲，有享不儘的榮華富貴。結果卻被分到這麼個地方來，根本見不著皇上的麵。
現在皇上終於來了，這種好機會千載難逢，誰知道錯過了這次，下次皇上要什麼時候才能再次來到行宮呢？
方尚宮一會兒工夫就逮著兩個不安分的宮人。在這種才剛剛有些暖和起來的春天的傍晚，一個就穿了條紗裙，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在外頭，被人逮住的時候，她已經凍得手腳冰涼嘴唇發紫。另一個妖妖嬈嬈的，濃妝豔抹，打扮得也格外不成體統。
方尚宮一麵有些氣，一麵也有些好笑。
也不知道這些姑娘都是哪個師傅教出來的，難道想勾引男人就一定要把自己整成那麼個模樣？旁人方尚宮不好說，皇上可不愛那個調調。且不說衣著妖嬈暴露怎麼樣，皇上是最不喜歡女子濃妝豔飾的，更不要提那個宮女不知道怎麼想的，頭上擦的桂花油實在太多了，那味兒濃得險些把方尚宮都嗆著。
難道她覺得這油是擦得越多越好，香味兒是越重越好？
想勾引皇上，也得先打聽打聽皇上的喜好吧？
不過她們在這裡一直關著，消息閉塞，大概想打聽也沒處去打聽。
她們靠近不了皇上，就在貴妃娘娘院子外頭轉悠，在方尚宮看來，簡直就像團團亂舞的蒼蠅，實在令人煩不勝煩。
主子現在身子不好，換作平時這種事她應該不會放在心上，可現在就不好說了。
不但方尚宮這裡攔了人，前頭白洪齊那裡也沒消停。這裡伺候的太監年紀不輕了，白洪齊和他從前還曾經見過一麵，也談不上什麼交情。倒是有一位田尚宮，三四十歲年紀，個子偏矮，人白胖，趕著朝白洪齊討好，還想塞荷包給白洪齊。
白洪齊哪裡把他們這點兒小小好處放在眼裡，就給推了。話說得也很客氣：“你們這裡能有多少油水？日子過得都不容易，咱們就別來這一套了。”
他不收好處，田尚宮就知道事情不好辦了。
不過她來都來了，總不能白來，機會總得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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