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七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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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尚宮回去之後，先把被雨打濕的衣裳換下來。為了哄著胡宮人喝酒，她也喝了幾杯。酒確實是陳年的好酒，後勁兒大，所以她現在也有點兒暈乎乎的，心裡完全沒有平時那麼清明。
馬尚宮吩咐伺候她的小宮女沏壺濃茶來，自己靠在那兒一動不動閉目養神，心裡在飛快地盤算。
這事和她事先想的大不一樣。方尚宮再次發跡之後，關於她從前的事情也不是沒人議論，當然，都是偷偷地議論。
說方尚宮當年進宮後，先是在針工局當差，後來因為手藝出眾，賀太妃得寵後問針工局要了人，她就在賀太妃身邊伺候。賀太妃懷過孕，但小產了，身子還傷得很重，後來拖了些時候人也沒了。方尚宮她們這些人算是沒伺候好主子的人，賀太妃一死，她們也就樹倒猢猻散了。很多人都沒有活到現在，而方尚宮不但保住了命又回了針工局混日子，現在還攀上了貴妃這棵大樹，就又顯赫了。
人人都這樣說，馬尚宮也從來沒有懷疑過。
可是胡宮人雖然有了酒意，話卻說了兩遍。
那應該不會錯。
這怎麼回事兒呢？賀太妃有孕的時候正需要貼心的人手伺候，方尚宮怎麼那時候不在她身邊呢？她那時候去了哪裡？
如果賀太妃有孕、小產前後她都根本沒有近身伺候，那又是犯了什麼忌諱被人灌了藥呢？
小宮女悄悄把茶送了進來，馬尚宮也顧不得燙了，隻覺得胸口有火苗在燒似的，嘴巴喉嚨都乾渴難熬，提起壺來對著壺嘴就痛快地灌了一氣。
熱茶一下去，這樣的陰雨天裡也悶出一頭汗來。
出了汗心裡反而更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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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尚宮心裡越發亮堂了。
這麼算起來，從賀太妃有孕到賀太妃死，胡宮人也離開鳳彩軒，前後得有一年的時間，方尚宮的去向都沒人知道。
在宮裡無故失蹤的人不少，尤其先帝後宮美人多，那不是普通的亂法。馬尚宮都數不清自己見過多少荒唐駭人的事。有個小宮女，馬尚宮認識的，因為皇上看了她一眼，第二天她就被發現死在假山石洞裡。
方尚宮是因為什麼事情一年不見下落的？不不，宮裡死個人少個人一點兒也不稀奇，稀奇的是她被灌了藥之後居然活下來了。
這人真是命大。
她身上的事兒應該也不是一般的事兒。
馬尚宮突然有點兒心慌。
她也說不上來為什麼，就是覺得心跳得特別快。
馬尚宮坐不住，捂著胸口在屋裡轉了幾圈。
腳下不停，心裡倒沒有那麼亂了。
慢慢地，她理出一點頭緒來。
看來，想用賀太妃小產這事拉下方尚宮隻怕不行了。
單憑一點兒流言蜚語動搖不了她的地位，可要找真憑實據，實情卻又與事先知道的事全不相符。
如果要拿方尚宮無故失蹤的那一年做文章，馬尚宮隻想了一想就趕緊把那個念頭從腦海中趕走了。
那事雖然她不知道是什麼事，但一定不是小事。往下深查一是不容易，時間太久了。二是方尚宮眼下不是一般人，馬尚宮想查她的事，隻怕還沒怎麼查呢，人家那邊已經得著消息了。到時候方尚宮要是出手，自己隻怕就是人家一盤菜而已，想怎麼燉就怎麼燉。
太危險了。
馬尚宮是想往上爬，想掌權，想要錢財，想要風光。可她也知道，人家不是吃素的，要是吃素的也坐不到今天那把椅子上。
還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緊。
可她在謹妃那兒把話說得太滿了，謹妃一天讓人叫了她幾回，問她事情辦得如何了，馬尚宮嘴裡發苦，隻好先用話搪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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