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三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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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霞扶著高婕妤下了步輦進了宮門，平時高婕妤不怎麼動彈，這麼盛裝打扮出去來回一晌午，覺得全身哪兒哪兒都酸。
這讓高婕妤心生警兆。
她忽然發現自己不再年輕了。照這樣下去，稍一動彈身子就不吃消，她能順順當當活到五十嗎？沒準兒四十多都懸了。
得讓太醫來看看，開點兒溫補的方子，平時膳食不想吃也得吃。她這麼多年下來好不容易謀著了婕妤之位，經營了不少人脈，還攢下了一筆豐厚的私蓄，要是她突然沒了，這些東西可不都得便宜別人。
高婕妤忽然愣住了。
丹霞也跟著停下腳步：“主子？”
高婕妤沒作聲。
丹霞心裡一慌，忙問：“主子身上覺得怎麼樣？”
別是在雲和宮被陳婕妤過了病氣吧？那屋裡陰冷，陳婕妤又病得重，主子可別被她給染上了。
“沒事。”
高婕妤隻是想起了剛才她覺得不對的地方。
慎妃隻是伺候皇後的宮女，太後、皇後相繼過世，太後的私蓄分了兩半，大半給了明壽公主，小半給了皇後。畢竟是親姑侄，太後也不會太厚此薄彼。
同一年皇後也病逝了，她並無隻言片語留下，坤寧宮的那些東西除了收歸內庫的，明壽公主取了一些，慎妃也得了一些。
這些不過是明麵上的。太後掌理後宮多年，她手裡最讓人惦記的不是那些珠寶死物，而是她掌握的那些人，那些人有的在明麵上，有的卻不為人知，明暗交錯，是布在宮裡的一張巨大的卻又看不見的網。
這才是最讓人惦記的。
這麼看來，這些人脈當時至少也有一半是落到慎妃手裡了。
她憑什麼呢？
就算她伺候過皇後有些情分，那些人憑什麼敬服她一個侯府奴婢出身的宮嬪？還有後來明壽公主的事……明壽公主確實是個草包，憑她想要造反，就算沒有慎妃告密，也沒有手下反水，她也不可能成功。
但明壽公主又憑什麼這麼相信慎妃呢？
高婕妤渾身發冷，進了屋就靠在那兒一句話也不說，隻顧想心事。丹霞可給嚇壞了，覺得她這樣顯然是很不舒坦，服侍她躺下之後，連忙叫人去請太醫來，還特意囑咐小太監：“快去快回千萬別耽誤。看看李大人在不在，他若在就一定請他過來。他要不在，請段、蔣二位也是可以的。”
小太監連忙應了一聲，不敢怠慢，趕緊往太醫署去了。
丹霞端了水進去，服侍高婕妤吃了半杯水，守在一旁不敢擅離。
高婕妤喝了水總算有些緩過神來。
“丹霞，你可記得……”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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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婕妤搖了搖頭：“我忘了，那時候你不在。”
高婕妤是被太後指給皇上的，當時皇上身邊已經有了一妻二妾，論出身論美貌論才情，那三人都有比高婕妤強的地方，所以她倒沒有受到別人刻意的排擠和忌憚，慎妃與她伺候皇上的日子差不多是同一時候。當時高婕妤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鬟，一個在進宮前就病死了，另一個進宮之後熬了幾年也放出宮了，丹霞是從她進宮後才伺候她的，所以她要回想在王府時候的事，丹霞幫不上忙，她也不可能知道。
皇後還在時，同慎妃也沒有格外要好。畢竟是多年主仆，慎妃對她一直恭恭敬敬不敢忘本，雖然已經給皇上侍寢，有了名分，平素還是跟著皇後住，日夜起居都過去一樣伺候著不敢怠慢，而皇後對她也是一直呼來喝去的，並沒有給她留體麵。
當時眾人隻說她老實、忠心，現在看來那都是裝出來的，是故意做給旁人看的。
皇後在時，她這麼做小伏低不奇怪，畢竟皇後是她舊主，她又是侯府奴婢。但皇後沒了也好幾年了，她還是一直這麼裝了下去。
這樣的苦心孤詣，所圖不小啊。
她一步一步，從順儀到慎妃。可是做了妃子她也沒有滿足，那她還想要什麼？
她想要當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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