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雞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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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璃坐在院子裡，望著洗過一般的藍天和綿軟的白雲，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前世孤身一人，如今穿越至此，有了爹娘和姐姐、弟弟，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儘管張鐵柱有些一言難儘，但她相信，日子還長，總能慢慢把他“馴”得正常些。
別的先不說，至少不能再頓頓野菜窩頭、喝拉嗓子的糙米粥了。
正想著，東寶從堂屋探出頭來：“二姐，吃飯啦！”
他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的胳膊，“我扶著你走。”
張璃心裡一暖，故意逗他：“不用，等我老了，你再扶我。”
東寶眨了眨眼，一臉懵：“啊？二姐你以後不嫁人嗎？”
嫁人之後就會生兒育女，自有兒女扶她。再說，二姐老了，他到時也老了，萬一將二姐摔了，那就罪過了。
看他認真的模樣，張璃笑出聲，揉了揉他軟軟的頭發：“逗你玩的，走吧。”
兩人進了堂屋，舊木桌上已經擺好了四碗糙米粥，十幾個黑乎乎的野菜窩頭，一碟鹹菜，還有一大碗嫩黃的雞蛋羹。
趙菊把雞蛋羹輕輕推到張璃麵前，聲音溫和：“璃兒，你昨天流了那麼多血，得多補補，這碗你吃。”
東寶眼睛忍不住往雞蛋羹上瞟，悄悄咽了咽口水，卻立刻低下頭，捧起自己的糙米粥，小口小口地喝起來，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張璃看在眼裡，沒說話，起身去廚房拿了兩個乾淨的土碗回來。她端起那碗雞蛋羹，用木勺分成三份，舀出兩份放到空碗裡，一份放到趙菊麵前，一份放在東寶手邊。
“娘，東寶，你們也吃。我不太餓，一個人吃不完。”
趙菊一愣，連忙把碗端起往張鐵柱那兒放：“這……這怎麼行，你爹也……”
張鐵柱瞥了一眼，語氣硬邦邦地，“給你吃就吃，推來推去像什麼話。”
趙菊手裡端著碗，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臉上寫滿了為難。
東寶在桌子底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眼睛亮晶晶的，小聲說：“娘，你快吃呀！不然二姐要生氣了。”
他可是記得，從前二姐脾氣上來，真的會掀桌子。
張璃坐下，舀了一勺自己碗裡的雞蛋羹送進口中，故意發出滿足的讚歎：“嗯，真好吃！又嫩又滑，香得很啦！”
其實除了有點苦澀的鹽味，真沒有多好吃，她就是故意氣張鐵柱。
張鐵柱盯著自己手裡硬邦邦的窩頭，狠狠咬了一口，在嘴裡嚼得咯吱響，像是跟窩頭有仇似的，嘴裡還含糊地嘟囔。
“吃就吃唄，顯擺什麼，好像誰沒吃過似的。”
趙菊看看女兒平靜的側臉，又看看小兒子期待的眼神，終於低下頭，舀起一勺雞蛋羹，慢慢送入口中。
東寶見狀，立刻拿起勺子，吃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張璃一邊吃，一邊用餘光看向張鐵柱。他梗著脖子，一口窩頭一口粥，就是不肯往雞蛋羹那兒看一眼。
張璃早上在空間吃過東西，肚子不餓，隻象征性的吃了兩口，“我頭暈，不想吃了，你們吃吧，我去院子裡坐會兒。”
趙菊立刻放下筷子，眉頭緊蹙，“璃兒，你昨晚就沒吃東西，再吃點，要不身體受不住。”
她伸手想碰碰女兒的額頭，怕弄疼她，又收了回來。
“娘，真沒事。”張璃勉強扯出個笑，起身時不著痕跡地扶了下桌沿，“您快吃吧，別耽誤東寶去學堂。”
說完，她便緩步走到院子裡，坐在舊竹椅上，頭懵懵的，腦震蕩無疑了，這丫頭對自己也太狠了。
堂屋裡，趙菊望著女兒單薄的背影歎了口氣，將那碗溫熱的雞蛋羹端起放到張鐵柱麵前：“當家的，你趁熱吃。”
他別開臉，硬邦邦甩出一句：“我不稀得吃。”
“爹，”一直安靜扒飯的東寶抬起頭，把勺子塞進父親粗糲的手掌裡，“二姐特意給您留的。您看碗裡，她隻在邊上舀了兩勺，壓根沒碰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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