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縣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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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張璃的骨頭幾乎被顛散了架，屁股更是疼得像裂成了八瓣，牛車總算晃晃悠悠抵達了縣城。
映入眼簾的是灰撲撲的古老城牆，厚重的城門大開，兩名士兵拄著長槍立在兩側，目光打量著往來行人中那些形跡可疑者。
張銀柱是縣衙裡的捕頭，憑著他這層關係，張金柱早與守門的士兵相熟。他們甚至沒多看一眼牛車上鼓鼓囊囊的東西，便抬手放行。
張璃揉著酸痛的腰，心裡暗暗嘀咕：果然從古到今，衙門裡有人好辦事。
牛車徑直趕到安順堂藥鋪門口。張璃利落地跳下車，走進鋪子裡。櫃台後站著個穿棉布長衫的中年人，正低頭翻著賬本，此人是藥鋪的李掌櫃。
張璃從前隨二伯來過幾次，認得他，便揚起聲音脆生生喊道：“李叔，您這兒收蛇不？”
李掌櫃聞聲抬頭，對這姑娘也有印象。張捕頭家的侄女，性子活絡，嘴也甜。
“收啊，”他合上賬本，從櫃台後繞出來，“你有蛇？”
“有，就在門外牛車上，勞煩您出來給掌掌眼。”
李掌櫃跟著她走到外頭，先與張金柱寒暄兩句，隨即掀開車草簾子一瞧，不禁嘖聲道。
“好家夥，這蛇可真夠大！我們收。”
他轉頭朝藥鋪裡喊了一嗓子：“出來幾個人搭把手。”
不多時，幾個夥計應聲而出，七手八腳地將那條大蛇從牛車上卸下，穩穩抬進了藥鋪的後院。
李掌櫃蹲下身，伸手撥了撥那條僵直的死蛇，眉頭漸漸鎖緊，話音裡透出幾分疑惑與惋惜。
“你們把蛇膽取了？”
藥鋪收蛇，圖的多是蛇膽入藥。尤其是這般粗長的蟒蛇，蛇膽更是價值不菲。
“不隻蛇膽。”張璃接過話，伸手掀開蓋在竹籃上的靛藍粗布，露出底下兩個小白瓷瓶，“蛇毒也一並取了。”
李掌櫃眼睛一亮，小心捧起瓷瓶，湊近細看了看，又嗅了嗅氣味，臉上掩不住興奮。
“好東西，真是好膽識。取蛇毒非得活蛇不可，這麼大的蛇，稍有不慎可就沒了命。你們竟辦成了！”
一旁的張金柱聽得腿腳發軟，背上冒出涔涔冷汗，強穩住聲音。
“是村裡幾個漢子一起打的蛇，毒也是他們合力取的。”
他悄悄攥緊衣角，心頭沉甸甸的。侄女張璃的名聲本就不好，要是再讓人知道她敢打蟒蛇、取毒液，往後說親隻怕更難。
他隻有兩個兒子，一直將張璃當親閨女疼，隻盼她能嫁個安穩殷實的人家。這事無論如何都得捂緊了，絕不能傳出去。
李掌櫃卻未察覺他的神色，隻笑嗬嗬道：“正巧，少東家今日在鋪子裡。他對毒物頗有鑽研，我請他親自瞧瞧，二位稍坐。”
不多時，腳步聲從裡間傳來。
李掌櫃引著一位年輕男子走出，那人一身素色長衫，氣質清峻，經過張璃身旁時，一縷淡淡的藥香輕輕飄來。
他未多話，隻拿起兩隻瓷瓶端詳片刻，又將裝有毒液的那隻湊近鼻尖，閉目細品般聞了聞，隨後輕輕擱回桌上。
“東西不錯，”他開口，聲線平穩，“一共一百兩，我收了。”
“賣。”張璃立即應下，又補了一句，“勞煩給現銀，最好摻些碎銀。”
張金柱的二兒子在縣城酒樓當小二，一個月累死累活也不過幾百文錢。一百兩，省著花，足以讓一家人寬裕好多年了。
“李掌櫃，取銀子吧。”年輕男子吩咐完，便收起兩隻瓷瓶，轉身掀簾入了內室。
李掌櫃笑道：“兩位稍坐片刻，我去取銀子。”
“不急，有勞李叔了。” 張璃應聲，順手輕輕拉了拉張金柱，讓他在一旁的凳上坐下，“大伯，我們先歇會兒。”
“你坐吧，我出去看看牛車。”張金柱說著朝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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