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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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要離開了,薛朵朵和薛母在林墨遠去蒙館辦事的當口,也動身去了幾家熟識的人家道別。
母女二人先去了楊家。
高芝芝得知薛家要舉家搬去臨安府的消息,她怔怔地坐了半晌,眼眶漸漸紅了。
楊老夫人更是不舍地拉著薛母的手,一個勁地嘀咕:“好好的,怎麼突然要搬走了呢?你們走了,我們可咋辦呀?”
她們從前在京城,往來不多。
真正熟絡起來,是從那條京城流放路開始的:
流放一路的艱辛,寒山屯的苦寒、南遷一路上的守護相助,一直到如今慶元府的安頓。
共過患難的情分,早不是尋常閨閣之交能比。
高芝芝隱約猜到,薛家這次搬走,恐怕與靖王之事脫不了乾係。
她張了張嘴,想問些什麼,最終卻隻是輕輕握住薛朵朵的手,低聲道:"一路珍重。"
"你也是。"薛朵朵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以後我們可以經常通信。"
高芝芝點點頭,笑著說道:“放心吧,莊子上還有你們的股份呢。”
哦,對,這筆投資,也算是將楊家和薛家長久的牽連在一起了,金額本就不大,薛朵朵就沒打算撤資。
從楊家出來,馬車又拐去了肖府。
肖明諾正在書房想著沸騰閣籌備一事,聽聞薛家來人了,快步迎出來。
可當他聽到薛家要搬去臨安府時,手中的賬冊"啪"地合上了,臉上滿是錯愕。
昨晚閒聊之時,他們並沒透露一點風聲。
他原以為,靖王這事完結了,薛家要麼留在慶元府經商,要麼直接回京城安頓。
畢竟落葉歸根,天經地義。
怎麼也沒想到,她們竟選了臨安府?
趁著薛母和肖老夫人在堂上閒話家常,肖明諾一把拉住薛朵朵的袖子,將她帶到廊下僻靜處,壓低聲音問道:"薛兄弟,為何選了臨安府?不回京城了?"
薛朵朵抬眼看他,沒有半分隱瞞:"太子之位懸而未決,京城怕是要動蕩。"
肖明諾眉頭微蹙:"京城不是還有幾位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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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沉迷神仙膏。"薛朵朵搖搖頭,神情凝重如霜,"一個都靠不住。"
肖明諾瞳孔驟縮。
旁人或許不知那東西的厲害,他可是深有體會。
當初他不過吸了三四回,便覺得離了那玩意兒就渾身發虛、心煩意亂。吸食的時候卻欲死欲仙,快活極了。
要不是是薛兄弟發現異常後,硬生生將他從拖了回來,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特別是戒斷那幾個月,他至今想起來都脊背發涼。
夜裡睡不著,像有千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翻來覆去,冷汗浸透了三層中衣。
白日裡看什麼都煩躁。
最嚴重的時候,他把自己關在房裡,讓下人捆了手腳,嘴裡塞了布巾。
最難受的時候,他甚至撞翻了屏風,額頭磕出血來,指甲在地板上摳出十道白痕……
好不容易熬過來,人瘦了一圈,卻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重獲新生。
而京城的那些皇子們,可是靖王的重點"攻略"對象,恐怕中毒比他深十倍、百倍。
肖明諾沉默片刻,忽然想起一個人。
周老板。
那個引他入坑的綢緞莊老板,後來如何了?
他後來聽人說,雲夢澤被燒後,神仙膏的貨源斷了。
周老板毒癮已深,沒了那東西供著,整個人像被抽了魂。
有一日夜裡,他毒癮發作,家裡人沒看住他,自己跑了出去,後來,還是在城外的一條臭水溝裡,發現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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