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一夜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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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蕭景辰突然從椅子上彈起，一把掀翻了書案，筆墨紙硯灑了一地。
他扯開自己的衣襟，瘋狂地在身上抓撓，一道道血痕瞬間浮現。
"給我！給我神仙膏！"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我知道你們藏著！快給我！"
他衝向門口，卻被守在門外的侍衛攔下。
蕭景辰如同瘋狗一般撲向侍衛，張口就咬，侍衛吃痛，卻不敢還手。
"殿下！殿下您冷靜些！"侍衛們七手八腳地想要按住他。
可蕭景辰的力氣大得驚人，竟將兩個壯碩的侍衛掀翻在地。
他雙目赤紅，額頭青筋暴起，嘴角溢出白沫，整個人已經完全喪失了理智。
"不給是吧？那我死給你們看！"蕭景辰狂笑著，猛地一頭撞向殿中的盤龍柱。
"攔住他！"侍衛統領大驚失色。
眾人撲上去，將他死死拖住。
蕭景辰仍在瘋狂掙紮，用頭撞地，用手摳挖自己的手臂，鮮血淋漓。
"捆起來！快捆起來！"侍衛統領嘶聲喊道。
幾條粗麻繩被取來，將這位皇子捆在了榻上。
蕭景辰被縛住四肢，仍在瘋狂扭動，床榻被他掙得吱呀作響。
他仰著頭，涕淚橫流，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哀嚎："父皇……父皇救我……給我神仙膏……我什麼都聽你的……"
那聲音淒厲絕望，回蕩在寢殿之中。
永昌帝站在窗外，從頭到尾，目睹了全過程。
他看著自己的兒子從正常到癲狂，從哀求到自殘，最後被像牲口一樣捆在榻上。
那張曾經與他有幾分相似的麵孔，此刻扭曲得如同地獄裡的惡鬼。
廢了。
這個兒子，徹底廢了。
這樣的人，如何配為儲君？如何配執掌這萬裡江山？
永昌帝沒有進屋，沒有說一句話，隻是緩緩轉過身，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了安王府。
回到宮中，永昌帝徑直走進了禦書房，屏退左右，獨自一人坐在那把龍椅上。
他從白天坐到黑夜，又從黑夜坐到黎明。
燭火燃儘，又換上新的，他卻仿佛一尊石像，一動不動。
他的腦海中，不斷閃過一個個兒子的麵容。
蕭景煜，他的嫡長子，前太子。
那個溫潤如玉、才華橫溢的孩子，最終卻用一根白綾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煜兒死前留下的那封絕筆信，字字泣血，他至今不敢再看第二遍。
然後是病故的二皇子，那個體弱多病卻聰慧過人的孩子。
三皇子蕭景文，通敵北夏國，如今被關押在宗人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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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蕭景衍，被人毒死在府中。
他搞來的神仙膏，真的是害人不淺呀，他死不足惜。
如今剩下的兒子們，都被神仙膏折磨得瘋癲癡狂，一個個形同廢人。
永昌帝忽然想起朝堂上那些大臣的嘴臉，他們還在爭，還在搶，還在為自己的從龍之功鋪路。
可他們爭的，都是一群什麼樣的廢物？
他猛地攥緊了龍椅的扶手，惡狠狠地吼道：蕭景衍！
永昌帝的眼底驟然湧起滔天恨意。
要不是那個畜生引進神仙膏，毒害自己的兄弟，他怎麼可能落到無太子可立的地步？！
以前，他還能在幾個兒子裡挑選最優秀的立為太子。如今，一個正常的都沒有了。
一個都沒有了。
永昌帝的眼神忽然恍惚起來，他想起了蕭景煜。
如果煜兒還活著，他的太子之位，自己絕不會換人。那個孩子，是最像他的，也是最適合繼承大統的。
如果當年自己不反對他的親事，不屠殺鐵木蘭滿族，是不是一切都不會走到那一步？
煜兒不會恨他，不會絕望，更不會用一根白綾結束自己的生命。
鐵木蘭……
永昌帝撐著額頭，努力回憶著。
都過去十一年了吧。
當年鐵木蘭一族通敵的證據，是誰呈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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