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苦肉計失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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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楚言霜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銅鏡中自己略顯憔悴的麵容，手指緊緊絞著手中的絲帕。
自從那日荷花池事件之後，裴時安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主動踏入過這個院子了。
往日裡，隻要她微微蹙眉，或者派人送去一碗熱湯，裴時安無論政務多麼繁忙，都會立刻放下手中的筆，匆匆趕來看望她。可是現在，首輔府那邊就像是斷了線的風箏，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楚言霜的心底蔓延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
她敏銳地察覺到，裴時安對她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
那天在荷花池畔，當她渾身濕透、瑟瑟發抖地倒在地上，試圖將臟水潑向楚照雪的時候，裴時安雖然脫下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但看向她的眼神裡，卻少了幾分往日的盲目信任，多了一絲令人心驚的審視。
那種眼神，就像是一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刺進了楚言霜的心裡。
她心裡明白，或許，裴時安開始懷疑她了。
這種失去掌控的感覺讓楚言霜坐立難安。
裴時安是當朝首輔，權傾朝野，是她在這深宮內院中最大的倚仗。如果失去了裴時安的庇護和偏愛，她絕對是不能容忍的。
不行，絕對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楚言霜猛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陰沉沉的天空和呼嘯的秋風，一個苦肉計在腦海中迅速成型。
她轉過身，將屋子裡伺候的丫鬟全都打發了出去。隨後，她走到衣櫃前，脫下了身上厚實的錦緞夾襖，隻留下一件單薄的素色絹絲裡衣。深秋的寒氣瞬間透過單薄的衣料侵襲而來，楚言霜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她咬了咬牙，伸手推開了緊閉的房門，徑直走進了狂風肆虐的庭院中。
冷風如刀，無情地刮過她嬌嫩的肌膚。
楚言霜站在風口處，任憑冰冷的秋風將她的長發吹得淩亂不堪。
寒意順著腳底一路向上蔓延，很快就凍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嘴唇漸漸失去了血色，變得烏青，單薄的身子在風中如同風雨中飄搖的落葉，止不住地劇烈顫抖。可是她沒有退縮，硬生生地在冷風中站立著。
一刻鐘過去了，
兩刻鐘過去了……
楚言霜覺得自己的腦袋開始發沉，視線也變得模糊起來。
為了挽回裴時安的心，為了重新奪回那個男人的憐惜，她必須對自己狠一點。
足足站了半個時辰，直到雙腿徹底失去知覺，眼前一黑，楚言霜才軟綿綿地倒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來人啊！快來人！小姐暈倒了！”
躲在遠處的貼身丫鬟翠柳見狀，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撲上前去將楚言霜扶了起來。此時的楚言霜渾身滾燙，額頭上冷汗直冒，顯然是感染了嚴重的風寒。她虛弱地靠在翠柳的懷裡，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緊緊抓住翠柳的手腕。
“去…去首輔府……”
“告訴首輔大人，就說我病重……高燒不退……一直喊著他的名字……
你一定要哭得慘一些，
求他……求他務必來看我一眼……”
交代完這些，楚言霜便徹底陷入了昏迷之中。
翠柳不敢有絲毫耽擱，將楚言霜安頓在床榻上，蓋上厚厚的棉被後，便一路抹著眼淚，跌跌撞撞地朝著首輔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首輔府的書房內，裴時安正看著手中的公文，眉頭緊鎖。當聽到門房通報，說楚言霜的丫鬟在府門外哭求時，他握著朱筆的手微微一頓。
裴時安閉上眼睛，伸手揉了揉疲憊的眉心。
若是放在以前，聽到楚言霜病重的消息，他定會心急如焚，立刻拋下一切趕過去。可是現在，他的心裡卻莫名地生出了一絲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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