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特殊年代的特殊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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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任正非告別了滿懷期望的父母親,告別了荒涼窮困的小山村,告別了吃糠咽菜的苦日子,懷著對美好生活的無限向往邁入大學,正在如饑似渴地學習文化知識,準備一展宏圖時,1966年,整整持續了十年的“文化大革命”運動(以下簡稱“文革”)爆發了。在這場浩劫中,許多人都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任正非一家也沒能幸免。
“文革”一開始,全國各地都以“三家村”為模式尋找靶子,而教育界人士首先就被當成了“靶子”,遭到了這次浩劫的打擊。在橫掃一切牛鬼蛇神的“文革”中,反對學術權威、走資派、有曆史問題的人……都在劫難逃。很快,“文革”便蔓延至全國,各地都在大揪“走資派”,對各種“有曆史問題的人”進行無情批鬥,全國都籠罩在一片恐怖之中。
任正非的父親任摩遜曾在國民黨的412廠工作過,雖然他一直認同共產黨的主張,後來也加入了共產黨,但在“文革”期間,這段曆史是注定會給任正非一家帶來莫大苦難的。
很快,任摩遜就被當成“靶子”揪了出來,還被關進了牛棚,受儘折磨。那時任正非正在重慶上大學,不在父母身邊,母親程遠昭給他的信中也絕口不提父親的遭遇,因此任正非沒有親眼看到父親被批鬥的場景,也沒有直接感受到家庭的不幸遭遇。而他的弟弟妹妹們都留在父母身邊,也都親眼見了父親所遭受的屈辱和痛苦:父親站在高台上,頭上戴著高帽,臉上被塗滿了泥巴,雙手反綁,被人咒罵、踢打,起不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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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重慶的批鬥活動也變得激烈起來,任正非也逐漸了解到這場“運動”給人們帶來的劫難。一天,他從一位貴州老鄉那裡聽說了父親的遭遇,心急如焚的任正非決定馬上回去看望父親,但因為買不到火車票,他隻能偷偷扒上火車,準備“蹭”車回家。誰知在火車上被造反派發現了,造反派將任正非狠狠地揍了一頓,還把他推下了火車。
幾番輾轉,任正非終於在步行十幾裡路後於半夜趕回老家。父母在驚詫之餘,也心疼不已,擔心兒子受牽連,他們又催促他第二天趕緊返回重慶。臨走前,父親將自己僅有的一雙舊翻毛皮鞋給兒子穿上,還對兒子千叮嚀萬囑咐:“記住,知識就是力量,別人不學,你要學,不要隨大流……‘學而優則仕’是幾千年被證明了的真理。”“以後有能力了,要幫助弟弟妹妹們……”
背負著父母的重托,任正非再次返回重慶。然而到重慶後,任正非才意識到自己不該穿走父親的那雙舊皮鞋,因為父親正在遭批鬥,每天都要被押去做苦工,要在水裡、泥裡行走,他更需要一雙保暖的鞋子!他深知這雙鞋子的分量,這是當時家裡最重要的資產了。
任正非在回憶這段經曆時說:“我當年穿走父親的皮鞋,沒有念及父親那時是做苦工的,泥裡、水裡,冰冷潮濕,他更需要鞋子。現在回想起來,感覺自己太自私了!”
任正非後來才知道,這場“運動”給他們一家帶來的災難遠比三年嚴重困難更嚴重。那時,為打垮“走資派”,與中央有關的運動小組專門下發文件,控製所謂“走資派”的生活費,而下麵的各級造反派再層層加碼,最終拿到手的生活費簡直少得可憐,所以一家人挨餓受凍的現象自然也比三年困難時期更甚。
不僅如此,任正非的弟弟妹妹們也因為父親的問題而被一次次取消入學資格,所以任正非的弟弟妹妹們學曆都不高,但他們個個都很能乾。為了幫家庭分擔重任,他們就到河裡挖沙子、修鐵路、抬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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