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送走小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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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堂屋內，放下碗筷，順手用掌根抹了抹嘴的胡楊氏，張開嘴吩咐道：“老二，待會去把你小姑的牛車借過來。”
“老大媳婦，你趕緊去牛棚給牛上點稻草，對了，帶點麩皮。今兒還要它使大力氣哩。”
“娘，借車乾啥？”啟財疑惑。
“待會就把小紅送你舅媽那邊去。”
“娘，實在不行咱就按大哥說的，不也挺好的？”老二說著瞅了瞅自己爹。
見老胡頭隻是悶頭抽著旱煙。便是知道沒戲，撇撇嘴，遂閉口不語。
“這事沒得商量，就這麼辦了。”胡楊氏起身，撣了撣麻布圍裙，出了堂屋門，向著老三的臥房行去。
“老三，老三，趕緊出來。”
瞧著匆匆出來的啟貴。她用不容置疑的語氣道：“去給小紅的東西收拾收拾，待會叫你二哥給送過去。”
不待兒子回應，胡楊氏便見一個手扶著牆艱難挪出來的身影。
“娘……”
“你啥也甭說，這個家還沒你說話的份。”
“老三家的，你先頭生了兩個丫頭片子，不都是老婆子養著嗎，現在什麼光景了？
家裡都快餓死人了，你四弟束脩都還沒著落。往後他出息了你們不跟著沾光？”
“再者說了，就說經常往來串門的翠兒他娘，閨女賣哪裡去了？怕是連他們自己個都不曉得。小紅這又不是去給人為奴為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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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舅媽寡婦失業的，百年之後，她那一攤子家什田地啥的，還真保不齊落小紅頭上。”
“老娘天天為你們操碎了心，還一個個來氣我，喪良心的。氣死老娘看你們以後咋過活？”
她不再理會漲紅著臉、一臉無措的兩口子。衝著屋內厲聲喚道：“小紅、小紅，趕緊出來。”
“婆，我哪也不想去，就想留在爹娘身邊。”
一身補丁衣服，皮膚微黑，大眼睛噙滿淚水的小人兒，捏著衣角委屈巴巴的低聲道。
“小紅乖！婆也是為你好，舅婆那邊條件好，好吃好玩的多了去了，咱小紅去了準享福呢！”
望著打有記憶起，就沒有對自己使過一個好臉色、說過半句好話的胡楊氏，此時卻這麼和顏悅色，小紅不禁打了個寒噤。
胡楊氏一見，霎時間便黑了臉。轉過頭厲聲說道：“今兒這事我也不逼你們，但是眼下，要不送走小紅，要不把那三兒扔出去。”
“姐姐，姐姐。”後邊的小鳳拉了小紅的衣角。
望著一臉淚水，臉上毫無血色看著自己的爹娘，小紅瞬間像明白了什麼。噙滿淚水的大眼睛漸漸黯淡。
“婆，您別生氣，我聽您的。”說完小紅便捂著嘴衝進了屋內。
“還是小紅懂事！”達到目的的胡楊氏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娘的兒、娘的兒啊......”呢喃著的婦人一個踉蹌，啟貴見勢不好，一個搶步扶住了她。
吳氏伸手，用力掰開扶著她的大手，踉蹌著衝進屋內。
望著如丟了魂般木訥收拾著衣裳的大閨女。吳氏再也承受不住，一把抱住了她消瘦的肩，淚水瞬間打濕了前襟。
“娘，不哭，我走了後婆就不會為難小妹了。去舅婆那裡也挺好的，沒準還能吃飽穿暖呢！”
說著話，她輕輕掙紮出吳氏的懷抱。挪到床邊，看著循著聲音、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看向她的念雪。伸出手輕撫著她光潔的小臉蛋。
“娘親，小妹長得真好看！”說著話，緩緩朝著她俯下了身子。
念雪淚眼朦朧間，隻見她發絲垂落的刹那，鬢角處露出的一塊菱形粉紅胎記。
小紅輕柔的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滾燙的淚滴順著略顯黑瘦的臉頰，無聲的滴落在她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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