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野鴛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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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兒見啟富這副鬼模樣,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偏過頭去,瞧了瞧外麵的天色,覺得時辰也應該差不多了。便又將目光瞧向了自家兒子滿堂。
滿堂在私塾念書時日也不短了,看著越發穩重。
他穿著半舊的蒙童服飾,眉眼間透著書卷氣的同時,又不乏睿智靈動。
三兒朝他使了個眼色。滿堂會意,悄悄退了出去。
夜色已深,村子裡靜悄悄的。
滿堂輕手輕腳地出了院子,沿著村道一路往老胡家摸去。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生怕弄出一點聲響。
今晚是陰天,好在快到十五了,月亮雖躲在雲層後麵。但仍透出一點朦朧的光。雖不甚明亮,卻也足夠照清人影。
滿堂摸到老胡家院外,選了個隱蔽的角落藏好身子。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院內。
蚊蟲在他耳邊嗡嗡作響,他隻是輕手將其揮開。動作極其輕柔。
他心裡清楚,今兒這事事關重大,這可是雪兒交待了的,一定得給她辦好。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院內始終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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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如隱身於草叢中狩獵的黑豹,始終保持著靜默。
過了半晌,就在他以為今日會做無用功的時候,院內忽然傳來輕微的“吱呀”聲。
那聲音極輕,要不是滿堂全神貫注,壓根就聽不見。
他屏住呼吸,瞪大眼睛向內望去。
隻見啟財的臥房裡,悄悄摸出來一個人影。徑直向著院門口而來。
滿堂連忙躡手躡腳的躲到了院牆的拐角處。
那人影向外打量了片刻,又返回院內,聽了會動靜。
這才萬分小心地推開啟富的房門,一閃身,鑽了進去。
滿堂心裡“咚”地一跳,他看得很清楚,那人影,正是啟財。
雖然夜色朦朧,可那身形,那走路的姿勢,絕不會錯。
滿堂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傳出絲毫的動靜來。
他按捺住狂跳的心,又等了一會兒。確認啟財沒有出來,這才悄悄退後幾步,轉身就跑。
他跑得飛快,一口氣跑回自家院子,才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氣。
堂屋裡,三兒和王氏正焦急地等著。見兒子回來,兩人同時站起身。
“咋樣?”三兒壓低聲音問道。
滿堂抬起頭,臉上滿是興奮之色。
他用力點了點頭,喘著粗氣道:“進……進去了,胡大伯進了胡二伯的屋。”
三兒和王氏對視一眼,成了。
三兒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轉身看向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啟富。
“二哥,天不早了,咱今兒就到這兒。我送你回去吧。”
啟富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了他一眼,嘴裡嘟囔道:“不……不成,這才到哪呢,咱接著喝……”
王氏嫌惡地瞥了他一眼,朝三兒努了努嘴。
三兒會意,上前一把架起啟富。滿堂也跑過來,扶住啟富另一條胳膊。
父子倆對視一眼,架著啟富就往外走。
啟富被拖著走路,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嘟囔:“喝、接著喝……”
三兒和滿堂哪管那許多,隻顧加快腳步。
兩人幾乎是拖著啟富在跑,恨不得一步跨到老胡家。
夜色濃重,村道上靜悄悄的。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很快又被夜色吞沒。
眨眼工夫,三人就到了老胡家院外。
三兒停下腳步,豎起耳朵聽了聽。院內靜悄悄的,隻有草叢裡的蟲鳴聲。
他正要推開院門進去,爛醉如泥的啟富忽然大吼一聲:“喝,接著喝。”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響亮,驚得那聒噪的蟬都停了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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