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一地雞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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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由遠及近的傳來一陣嘈雜聲。漸漸地進了眾人耳中。
“老叔、嬸子，家裡是出了啥事了？咋鬨哄哄的？有事您吱聲啊！”
“就是、就是，這遠親還不如近鄰呢，你可別客氣啊！”
老胡頭猛地回頭，隻見院內已經湧進來一群人，嘴裡說著暖心話兒，可那脖子卻伸得老長，努力往啟富屋子張望著。
“哎喲喂，這是咋啦？啟富怎麼騎在啟財身上了？”
“啟富你這是咋啦？趕緊讓你大哥起來啊。”
“那床上坐的是……喲，是老二媳婦，這咋弄得滿臉是血的？”
“這還用問？看胡老婆子那架勢，準是她乾的！”
“啟財被啟富打，胡老婆子打李氏，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擀麵杖婦人眼尖，看清了啟財那衣衫不整的模樣，再看看李氏那狼狽的樣子，腦子裡“轟”的一聲，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的老天爺，該不會是……”
那婦人話沒說完，可她這欲語還休的半截子話，已經讓不少人秒懂。
竊竊私語聲四起，一道道目光像刀子一樣，在老胡家人臉上剜來剜去。
老胡頭隻覺得如萬箭穿心般難受，一張老臉憋得通紅，像是要滲出血來。
他一輩子要臉，可如今，他的兒子兒媳們，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把他這張老臉撕得粉碎。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隻發出一陣乾澀的“嗬嗬”聲。
他抬起手，想指著那些人，讓他們滾出去，可手抬到一半，就無力地垂了下去。
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那些人的臉，那些竊竊私語聲，都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霧。
他聽見胡楊氏在喊他，聲音像是在耳邊又似離得很遠。他想應一聲，可連嘴都張不開。
最終，他眼前一黑，一頭往地上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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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子。”胡楊氏一聲尖叫，奮力朝他撲了過去。
“老頭子、老頭子你咋啦？你可別嚇我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胡楊氏尖利的嘶吼，頓時將眾人的注意力轉換到了老兩口身上。
啟富終於停了手，站在那裡呼哧帶喘。
連江幾步衝上前，一把從胡楊氏懷裡接過老胡頭，將他打橫抱起。
“讓開，都讓開。”他一聲大喝，抱著老胡頭，大步往堂屋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竊竊私語聲卻是不絕。
“哎呀，胡叔這是氣暈了吧？”
“這麼大年紀了，哪經得起這種刺激？”
“造孽喲……”
連江充耳不聞，抱著老胡頭到了堂屋，進了老兩口的臥房。
他小心翼翼地把老胡頭放到床上，顫抖著伸手探了探鼻息。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婆，爺沒事，應該就是被氣著了。”他頭也不回地說道，“歇一歇應該就好了。”
胡楊氏跌跌撞撞地跟進來，聽到這話，腿一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她扶著床沿站穩，看著床上那張被摔得青紫的臉，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老頭子、老頭子你可不能有事啊。”
連江默默退到一邊，看著這個平日裡潑辣蠻橫的老婆子，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院子裡，人群還沒散。整個院子跟趕大集似的鬨哄哄的。
那些瞧向啟富屋子的目光也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
玉娥站在人群中，眉頭緊皺。她心中哀歎一聲，深吸了一口氣，上前幾步，擋住了那些人的視線。
“各位叔伯嬸娘，大哥大嫂。天兒不早了，都散了吧。忙活了一天，都早點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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