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幫爹支應著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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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貴轉過頭，淡淡的看著他。
老胡頭張了張嘴，忽然覺得那些話堵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在這個兒子麵前，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
他是爹，是兒子們的天。
他說啥就應該是啥，老三從來不敢忤逆。
可如今，他要開口求這個兒子了。
他咽了口唾沫，低下頭，盯著碗裡那黃澄澄的茶水，聲音悶悶的。
“家裡，出了點事。”
啟貴眉頭微微一皺，卻沒說話。
老胡頭咬著牙，無奈的將事兒吞吞吐吐地說了出來。
從老二在縣城濫賭，說到老大和老二媳婦的醜事。
再到老二當場捉奸，動靜鬨得人儘皆知。
老胡頭說了所有的事兒，卻唯獨沒說給老二填賭債窟窿的那二十兩銀子來路。
啟貴聽著，眉頭越皺越緊，臉色也越來越沉。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大哥那個人，平時瞧著有些小精明，有些憊懶。但他總覺得沒啥大毛病。
他原以為，至少他要比老二強些，再咋說不會乾出什麼太出格的事。
誰知道，他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他想起大嫂楊氏，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憤怒。
楊氏雖然有些毛病，貪嘴，愛嚼舌根，可她對大哥卻是真心實意的。
當年三房落難，還是她拉了吳氏一把。才沒讓慘劇發生。這份恩情，啟貴一直記在心裡。
還有連江那孩子，好不容易學好了，有了盼頭。
這也到了說親的年紀，他爹卻乾出這種醜事來，讓他往後在村裡怎麼抬頭做人？
他攥緊了大手，想要一拳揮出去，打散這籠罩在心頭的陰霾，卻感覺是那麼的無力。
這個家，從根子上就爛了。
老胡頭說完，低著頭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
他抬起頭，偷眼瞧了啟貴一眼，隻見他臉色鐵青，眉頭緊鎖，卻一句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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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煩躁，開門見山的問道：“那爹來找我，是想讓我乾啥？”
老胡頭張了張嘴，終於把最難開口的話說了出來。
“如今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強行把他們攏在一處，也不大可能。所以爹、爹想著乾脆分家。”
“那爹娘以後？是不是跟著大哥了。”
但凡分家，家中的老人由長子贍養，這差不多是約定成俗的規矩了，所以啟貴才有這麼一問。
誰知老胡頭卻隻是搖頭，“你娘說了，咱們以後跟著小四過活。”
啟貴一聽，不由蹙眉。
跟著老四過？老四那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讀書人，能指望得上？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口，隻是問道：“那爹您想讓我幫著乾嘛？”
老胡頭低著頭，眼神閃爍。
“老三，你也是家裡的一份子，這麼大的事兒，不能落下你。爹想讓你跟我回去，也能幫我支應著。”
啟貴眉頭緊鎖，下意識的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想起當初大閨女被送走的時候，想起自個媳婦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卻無人問津的樣子，想起當初一家子被趕出來自生自滅的情形，心中淒然。
這時，一向善於察言觀色的老胡頭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他咳得彎下了腰，一張老臉漲得通紅，臉上的淤青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他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好半天才緩過來。
啟貴看著他，心裡不由一軟。爹老了。
頭發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滿布，腰彎了，腿腳也不利索了。
這一路從山河村走過來，幾十裡地，想必一定是累壞了。
他想起小時候，在他幼小的心靈中，爹是那麼高大偉岸，就像有使不完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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