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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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財、啟富七嘴八舌的張口，嚷嚷著這麼一來。跟沒分到水田又有什麼區別？
胡楊氏卻一臉的肉疼，她三角眼一翻，怒氣衝衝道：
“不想出養老銀子，水田可以不要。話說回來，就是不分給你們田地，問你們要養老銀子你們敢不給？別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頓了頓，又道：“再說了，你們也不想想，如今給你們一人分了三畝田地，還有銀子可分。老三分出去那會兒......”
話說到一半，就被老胡頭忽然想起的劇烈咳嗽聲打斷。
胡楊氏被他這麼一打岔，愣了愣，才意識到自個說錯了話，生生將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老胡頭咳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直起身。
他小意地覷了啟貴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心虛。
啟貴坐在那裡，麵上沒什麼表情。
可他那雙垂著的眼睛裡，分明又有什麼東西正在醞釀。
“自個分出去那會兒？”他如何能夠忘記？
那時候，他背著黑鍋被趕出家門。爹娘說他不孝，是禍害、攪家精。跟外人合著夥的坑自家人。
他和媳婦什麼都沒爭，什麼都沒要。
就得了一畝離家最遠的水田和一二十斤苞穀麵，就那，還是郝裡正和族長幫著爭取的。
他帶著媳婦和三個閨女，大正月的天還冷著。就那麼淨身出戶了。
那時候，小鳳才多大？雪兒還在繈褓裡。
一家四口，一點準備的時間也沒給，就這麼倉促的被趕了出去。搬進了大青山坳的茅草屋子，吃了上頓沒下頓。
那些日子，媳婦孩子跟著他遭的苦和罪，都是他在這個家裡不受待見。
啟貴垂下眼，攥緊了拳頭。粗糙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可他的臉上，仍然什麼表情也沒有。
可他的動作，卻被連江看在了眼裡。看著三叔那隻攥緊又鬆開的手，心裡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還記得三叔一家子離家時的樣子，那個時候不懂事，還以為真的是他們的問題，如今......
三叔一家子什麼都沒做錯，相反為了這個家，整日的奔波勞碌，卻還頂著口大黑鍋被趕了出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是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啟富站在一旁，看看啟貴，又看看老胡頭，張了張嘴，想鬨，卻又硬生生的止住了。
那填賭債的十五兩銀子，是從啟貴那裡弄來的。
他不知道此時的啟貴知不知情，萬一他知曉了，雖嘴上不說，心裡指定恨得牙癢癢。
要是自己這時候再鬨，啟貴會不會趁著這個機會，把自己揍一頓？他縮了縮脖子，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啟財見啟富啞巴了，心裡更急。
他看了啟權和胡楊氏一眼，忍不住又開了口。
“娘，那也不能這麼分啊！田地大頭都給了老四，銀子能分多大點，這……”
胡楊氏大手一揮，打斷了他。
“行了，就這麼定了。這些田地都是我跟你爹掙下的家業，如何分，那也是由我們自個做主。”
“老大老二，這些年，你們為這個家做了些啥，自個兒心裡都清楚。
特別是你，老二，你往家裡拿回來幾個錢？你欠公中的銀子，加起來都夠買幾畝好田了，你還有臉爭？”
啟富被她罵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卻不敢反駁。他梗著脖子，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可對上胡楊氏那雙刀子一樣的眼睛，那些話又縮了回去。
胡楊氏又轉向啟財。
“還有你，你乾的醜事，老娘沒臉說，還口口聲聲家中長子，長子就是你這麼當的？你還想爭？”
啟財這才鬨出了大醜事，眼瞅著啟富刀子似剜過來的眼神，再被她這麼一罵，也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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