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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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禾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咬著糕點。
原本香甜的吃食，此刻吃在嘴裡卻是變得有些味同嚼蠟。
她心中不忿，連河那個小鼻涕泡，整日什麼都不用操心，吃穿用度卻比她不曉得要強到哪裡去了。
連海那個不學無術的，也能掛著個讀書的名頭逍遙混日子。
而她呢？
小禾雖還是默默吃著糕點，心裡頭那股不平卻像野草一樣瘋長。
憑什麼？同樣是一個爹，憑什麼她就要跟著那個不靠譜還隻是名義上的爹？
如今混得都快連口飽飯都吃不上了？就因為她是見不得光的？
她的眉頭越蹙越緊，手裡的糕點因用力都捏得變了形，碎渣子簌簌往下掉。
方才原本對啟財的些許舐犢之情頓時消失得無影無影。
餘光間，隱現一絲恨意。
啟財一直盯著她，見她這副模樣，忙關切的湊近了輕聲問：
“小禾，你咋啦？是不是點心不合胃口？你跟大伯說，喜歡啥樣的吃食，大伯下次想辦法給你淘換來。”
小禾的手頓了頓，抬起頭，眼眶瞬間變得通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無處宣泄。
她搖搖頭，把手裡那塊捏碎了的糕點放回盤子裡，聲音嘶啞：
“大伯，不是的。點心很好吃，小禾還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
“那你是咋啦？”
啟財急了，內心空餘負疚。
他伸手就想替她擦去眼淚，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在膝蓋上用力搓了搓，急聲詢問，“有啥委屈跟大伯說，大伯替你做主。”
小禾低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大伯，我在您這裡大吃大喝，享受著您的疼愛。
可……可我娘親還在家裡頭擔驚受怕，吃糠咽菜都不能果腹。
小禾實在……實在覺得對不起娘親。”
她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蘸了鹽水的針，一下一下紮在啟財心上。
啟財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他看著小禾那張灰撲撲的小臉和一道一道的淚痕，心下不由萬分痛惜。
多懂事的孩子啊……
李氏如今的境遇，自然跟他脫不了乾係。
啟財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心裡慚意大起。
他想起前些時日李氏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想起她那日益消瘦的身子。
他把她害成那樣，如今卻什麼都做不了。
啟財終究抬起頭，看向小禾。
這個孩子，是他虧欠最多的。
他不能認她，不能光明正大地疼她，甚至不能在人前多看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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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打心眼裡疼她，此刻甚至想把這世上最好的東西都捧到她麵前。
“小禾，別擔心你娘。”啟財的聲音有些哽咽，“你趕緊吃著，你娘打事兒，大伯幫你想法子。”
少頃，沉吟片刻的啟財咬咬牙，瞬間站起了身子，大步往臥房走去。
小禾眨了眨眼，迅速跟了上去。
啟財進了屋，徑直走到牆角衣櫃前。
他蹲下身子，打開衣櫃的門，從懷裡摸出一把鑰匙。插進櫃子深處一個暗格的小鎖孔裡，輕輕一轉，鎖應聲而開。
此時，小禾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站在他的身後。
“大伯，您這是……”她故作懵懂的問道。
啟財頭也沒回，背對著她擺擺手。
伸手從暗格裡掏出一個小木匣子。
那匣子不大，木頭已經磨得發亮，邊角都包了銅皮，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
啟財把匣子捧在手裡，站起身來。
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門口，左右張望了一眼，再回來的時候，絲毫也沒有避諱的小禾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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