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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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一邊叫著，和小紅抬著那婦人，一行人閃身就進了濟世堂。
頓時一股濃濃的藥草香撲麵而來，混著炭火的熱氣，讓人緊繃的身子頓時鬆快了不少。
李老大夫此時剛送走了病患，正悠哉的喝著熱茶。
聽見動靜，忙抬頭看去。
見是啟貴一家子去而複返，臉上剛露出笑意，目光掃到小鳳和雪兒中間架著的那婦人，笑容頓時斂了去。
“這是怎麼了？”他快步迎上來，引導雪兒將那婦人安置在角落的榻上。
雪兒來不及細說，隻匆匆道：“李爺爺，咱們在堤上見這嬸子昏倒在地，所以急著送過來麻煩您給瞧瞧。”
李老大夫點了點頭，朝著圍過來的幾位大夫揮了揮手。
也不多問，伸手搭上婦人的手腕，親自為她診脈。
他閉目凝神診了片刻，又翻開婦人的眼皮看了看，這才鬆開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妨事。”
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須，聲音沉穩，
“這位娘子是饑寒交迫，加上心裡頭鬱結太重，一時氣血上湧才昏了過去。
好生將養幾日，吃幾服藥調理調理就無礙了。”
榻邊的男童一直緊緊攥著婦人的衣角，小小的身子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聽見“無礙”二字，那雙紅腫的眼睛裡蓄了許久的淚終於決了堤，撲簌簌地往下掉。
可他沒哭出聲，隻是用臟兮兮的袖子使勁抹了一把臉，然後“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謝謝老爺爺，謝謝大叔，謝謝姐姐們……”他一邊磕頭一邊哽咽著，額頭磕在青磚地上，咚咚作響，磕了幾下就紅了一片。
小紅鼻頭一酸，蹲下身子扶住他的肩膀：“小弟弟別這樣，快起來。”
孩童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隻是拚命地搖頭，眼淚掉得更凶了。
李老大夫歎了口氣，伸手把男童從地上拉起來，粗糙的大掌在他頭頂輕輕拍了拍。
“好孩子，你娘沒事，你且放心，不用這樣。”他頓了頓，轉向雪兒，“雪兒丫頭，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雪兒將方才堤上的見聞一五一十地說了。
說到那些拖家帶口、衣衫襤褸的難民時，她聲音低了下去。那些蜷縮在寒風裡的老人和孩子此時如在眼前。
李老大夫聽著，雙眉越蹙越緊，原本舒展的眉心擰成了深深的川字紋。
他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腳步沉重，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滿是無奈與沉痛，
“難民都已經湧到咱們這兒來了，這經年的戰爭，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他沉吟片刻，抬起頭看向一家子。
“不過，你們別擔心，這樣吧，我即刻修書一封，托安總鏢頭的人手送往縣、府二衙，將這邊的情形詳細稟報二位大人。
至於這些湧入的難民，由老夫出麵，聯合鎮上的鄉紳富戶，大夥兒都搭把手，設幾處粥棚，再給他們找個避風的所在暫時安身。”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目光落在雪兒臉上，“你們就別多操心了。雪兒，你娘身子不好，又有孕在身，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們趕緊回去。這邊有李爺爺在，亂不到哪裡去。”
雪兒看著老人家那雙溫和卻堅定的眼睛，懸著的心稍稍落了地。
李老大夫行醫數十年，在鳳落鎮德高望重，且身份遠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那麼簡單。
這事兒由他老人家出麵牽頭，事情就有了著落。
她想了想，湊近啟貴耳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啟貴聽罷，先是一愣，隨即沒有絲毫猶豫，伸手入懷，掏出今日帶在身上、原準備買宅子的那幾張銀票，點也沒點，直接遞到了李老大夫麵前。
“老神醫，”他字字懇切，“這是一百兩銀票。方才買宅子省下來的，用在這兒，也算是物儘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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