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挫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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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兒似不經意間瞥了那道胎記一眼，眼神微閃，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放鬆下來。
"娘親，"她回身握住吳氏的手，把那冰涼的手掌捂在自己手心裡搓了搓，"您身子真的沒什麼不適的了？這種事兒您可不能瞞著，就算不為了自個，也還要顧念我那還沒出生的弟弟。"
吳氏見她不再追問前因後果，暗自鬆了口氣，臉上的虛白也退了些許。
"娘真的沒事，就是皮肉磕得深了些，養兩日就好。不打緊的。"
雪兒點點頭。心中如釋重負的吐出一口濁氣。想比之前自己那不詳的預感，這種情況，著實算好的了。
她側過頭，對站在門口的小鳳說："二姐，你去給娘親熬碗薑湯，加兩塊紅糖。再燒些熱水，待會兒我給娘換藥。順便查看下傷勢。"
小鳳連連點頭，轉身就往外走。
“三嬸，您好生歇著，我去給小鳳妹妹幫忙。”臘梅說了一句，緊跟著走了出去。
雪兒又轉過頭，目光再次落在小紅身上。
"大姐，"她的聲音平穩了許多，"娘親沒事就好，剛才我一時心急，說話有些欠妥當，你別往心裡去。"
小紅連連搖頭，對上雪兒的眼睛。那目光裡有一瞬間的閃躲，嘴唇努力的張合幾息，費力的擠出一個"嗯"字，隨即又低下頭去。
“小紅，娘沒事，今兒要不是你手快，娘哪還有命躺在這裡？嚇壞了吧？你別在這守著了。趕緊去歇歇，這裡有你爹和妹妹們就成了。”
吳氏憐愛的瞧著對麵沮喪、忐忑的小紅，溫聲說道。
“唉......”雪兒心中磋歎一聲。可憐天下父母心，隻是這滿腔的愛女之情，最後隻怕是落在了空處。
饒是平日自覺智計百出的雪兒，此刻心中也是一片亂麻。
可假的真不了，與其活在這縹緲的不切實際的夢幻中，不如由自己親手戳破。
雖說可能會造成一時的傷痛。可終究紙是包不住火的。更何況娘今日這事實在蹊蹺。
她怕夜長夢多，到時候再有什麼不測之事，後悔也來不及。
雪兒用力捏了捏掌心，暗暗下定了決心。
"爹爹，您陪著娘親，我去看看二姐她們準備的咋樣了。"她轉身往外走。
經過小紅身側的時候，她沒有停，連眼神都沒有偏過去。可她感覺到了，小紅的身子又僵了一瞬，像是風裡打了個寒噤。
雪兒走出臥房，在堂屋門口站住了。
院子裡的日頭已經偏了西，光從屋簷底下斜切進來，在地上劃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線。
她站在那道光裡，半個身子亮著，半個身子沉在陰影裡，兩隻手攥在袖口底下，攥得指節生疼……
不大功夫，雪兒端著水盆進了吳氏的臥房，盆沿擱著一塊乾淨的棉布帕子，熱水冒著白汽，貼著她手腕的皮膚。
小紅此時已經離開，想必是吳氏勸著去歇息了。
吳氏此刻還靠在床頭，腳踝擱在疊起來的被褥上，那圈白布底下滲出的紅痕比方才深了些。
她見雪兒進來，撐了撐身子想坐直，被雪兒伸手按住了肩頭。
"娘親，您躺著吧，千萬別動。"
"娘，我先把您腳上的傷重新處理一下。您別亂動，有什麼不舒服就告訴我。"
吳氏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嗯"了一聲。
雪兒小心地揭開那層白布。布條底下沾著些血跡，有的已經乾涸，結成暗紅色的痂，粘在傷口邊緣的皮肉上。
她一點一點地把布條掀起來，動作很輕，可布條撕開時還是帶起一絲黏連，吳氏的腳踝微微縮了一下。
"娘親，是不是疼？"雪兒問。
"不疼。"吳氏趕緊說，可碰上小閨女那雙明亮的眼睛。卻隨即又改了口，"有一點，就一點。"
雪兒輕柔的笑笑，沒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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