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戳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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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娘姐……"小禾輕輕低喃，聲音又細又澀，"她是我見過最好、也是最傻的人！"
她垂下頭去，那雙圓亮的眼睛忽然失了神采，似一盞在風中搖曳的燭火。
"明明自己都那個處境了，還總想著幫襯別人。"
小禾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在傾訴，又像是在自語。
"她總說我可憐，可她自個呢。不管咋樣，起碼我還有個家，她能有什麼……”
她說到這兒，飛快地抬起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雪兒看見，她瘦弱的手背劃過眼睛時，那一點在斑駁光影中閃動的淚珠。
雪兒心裡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眼前這個小丫頭，一貫那副滿腹算計的模樣，跟此刻這個坐在枯樹樁上、攥著手指偷偷抹眼淚的小人兒，判若兩人。
她不知道，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雪兒沒有急著開口，就這麼靜靜地瞧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小禾才抬起頭來，眼睛還有些發紅，鼻尖也微微泛著粉，可那張小臉上已經重新掛起了慣常的笑。
"三姐姐，"她的聲音恢複了軟糯，"你是不是想知道玉娘姐去了哪裡？"
雪兒正要搖頭，小禾已經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說實話，我也不曉得。
她隻說馬上就要走了，連我送給她的一點盤纏也不肯留著。"
她頓了頓，聲音又輕了幾分："不過三姐姐，就算我知道她去了哪裡，我也不會說出來的，你還是別費那份心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小嘴抿得緊緊的，帶著一股不容動搖的執拗。
雪兒看著她那張小小的、倔強的臉，絲毫不懷疑她說這話時所下的決心。
可能，除非是天生的壞種，要不，誰又願意淨乾一些損人利己的事兒呢？
那些精明的算計、那些周旋的手段，說到底不過是為了活下去。
而玉娘，大概是這世上為數不多的、讓她生出這種感覺的人。
"我想你是誤會什麼了。"
雪兒淡淡的搖搖頭，“玉娘走了也就罷了，說來她也是身不由己。
再說了，除了舍了些財物，也沒對我們造成什麼傷害。所以我也沒打算追著她不放。"
小禾猛地抬起頭來，一雙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裡頭滿滿都是意外和不敢相信："真的？三姐姐，你真的不追究了？"
雪兒肯定地點了點頭。
小禾的嘴唇動了動，眼眶忽然紅了，方才好不容易收回去的濕意又湧了上來，在眼角打著轉，拚命忍著才沒有掉下來。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使勁眨了眨眼，把那點淚意硬生生逼了回去。
"謝謝三姐姐。"
她的聲音哽咽，看得出來，這份感激發自肺腑。
"這倒是用不著。
不過，咱們是不是可以聊聊，你爹在這事兒上扮演了什麼角色？"
小禾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那方才還濕漉漉的眼角，那點難得表露的柔軟和脆弱眨眼間蕩然無存。
她抬起頭來，臉上又掛回了那副慣常的笑，眉眼彎彎的，聲音也恢複了那種甜糯糯的調子：
"三姐姐，你說啥呢？這種事我爹哪裡有這個能耐去謀劃？這麼些年了，他連鎮子都沒去過幾回，你也太高看他了。"
雪兒笑笑，盯著她的眼睛："小禾，別揣著明白裝糊塗。
玉娘之事，若不是有極親近之人從中提供信息，她怎麼可能知道我大姐鬢間胎記的事、知道我家裡的那麼多底細？"
"那、那知道你們家事兒的人那麼多，怎麼就偏偏賴到我爹頭上了？
爺婆不知道？大伯、四叔他們不清楚？"
"爺婆和大伯那邊，我都查過了。"
雪兒打斷她，不容反駁，"他們已經排除了嫌疑。剩下的人裡麵，就隻有你爹了。"
"……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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